
我好像做了一場美夢。
在夢裏,我似乎又回到了曾經天真無邪,囂張跋扈的時候。
母妃在給我做我最喜歡的桂花糕。
我和春桃在樹底下蕩著秋千,笑聲回蕩整個宮中。
慕長淵宛如護衛緊緊盯著我,生怕我摔倒。
我笑他小題大做。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卻止不住。
下一秒,他的臉頓時沾染我親人的鮮血。
眼神狠厲,直勾勾盯著我。
“雲燼離,這是你欠我的。”
夢境雖好,卻終究是夢境。
總歸是要醒來的。
我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陳設。
慕長淵坐在我旁邊,閉著眼眸,一手支撐著頭,少了一絲狠厲。
不知夢見了什麼,他胡亂說著夢話。
“雲燼離,你欺我、騙我還亡我國家!”
“我與你誓不戴天!”
我心中頓時一驚,此前所有的疑惑全都在這一一解開。
怪不得他會如此恨我。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狠厲,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劍殺人。
見我已醒,他略微收斂戾氣,隨即厭惡的撇過頭。
“醒了就好,省得到時候外麵的人說我弑君。”
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慕長淵,我昏迷時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他的身影僵硬一瞬。
“你聽見了什麼?”
“許我兄長歸國。”
慕長淵冷笑一聲:“好啊,我向來說話算數。”
他意有所指:“不像某人坑蒙拐騙。”
我難得笑了,他被這抹笑容晃了神。
我在利用他,利用他對我僅存的那一點點愛意。
我看得見他眼中的掙紮,還有痛苦。
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
可我們中間還隔著兩個國家,還有數不勝數的人命。
我們再也沒辦法回去了。
兄長當年為了護我,遠赴千裏之外,受盡苦頭。
如今我也想為兄長做點什麼。
慕長淵臉色一沉:“雲燼離,你倒是好算計。”
我知道他以為我是故意裝可憐賣慘,為了換求兄長歸來。
我的嗓子輕輕張口便像刀割了般疼,笑意不達眼底。
“箭分明是你射的,話也是你親口說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可我知道他這是默許了。
沒過多久,便傳來兄長啟程的消息。
喜悅沒堅持多久,便傳來噩耗。
兄長在半路上遇襲,頭被砍下來,掛在城牆上示眾。
傳來的密信掉落在地。
不知為何,我的手顫抖個不停,哪怕我死死按住,也沒有用。
我斷定一定是慕長淵所為。
我不顧禮儀,提著劍找到他。
我再一次劍指他胸膛,淚水糊了滿麵。
“為什麼?你明明都答應我了!”
“你不是都答應我了嗎!為什麼還要對他下手!”
我聲嘶力竭質問他,怒氣怨懟卷著我。
慕長淵垂眸。
片刻,他輕笑出聲,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總是和他吵架的場景。
他總是這樣笑著,然後寵溺哄我。
可現在他毫不留情地逼近,劍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好似察覺不到疼痛,一步步逼近我,緊緊扣住我的肩膀。
眼中的偏執越來越深。
“雲燼離,我真恨你!”
恨我,慕長淵你到底在恨我什麼。
恨我因忌憚你而下的密詔,最後成為了賊子挑撥離間的工具嗎?
恨我的父皇派人收複你的故國嗎?
我沒有問出口。
肩膀上越來越痛,我咬緊牙不願出一聲。
就像我們之間的誤會,仇恨隻會越來越深。
沈星若的出現,打斷了這場爭執。
“陛下,你兄長死是因為他謀反,被掛在城牆示眾,也是活該!”
指甲嵌進肉裏,我看著她那張天真令人作嘔的臉。
實在沒忍住,一巴掌扇向她。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臉頰,眼淚半落不落。
緊隨而來的一股大力,將我推倒在地。
“來人!將陛下帶回宮,好生管教!”
我眼睜睜看著慕長淵著急地抱起她離開。
而我被他的手下押回寢殿,打了20軍杖。
第一下,軍杖打在身上,我沒忍住叫出了聲。
第五下,骨頭斷裂聲格外明顯。
我咬著牙將今日這二十下,牢牢記在心底。
“還不如乖乖聽話,當個能隨時隨地承歡的傀儡還不滿足嗎?”
“等主子玩膩了,說不定就送給我們嘗嘗味道!梁國的公主......”
他們哈哈大笑,惡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心中的那股恨意席卷全身,我真的好想殺了他們,可是不行。
我還要再等等,等到求雨儀式過後。
我的仇就可以報了。
那一天,我的哭聲響徹寢宮。
鳥兒啼鳴,混著血與淚,發出最後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