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化爐的溫度很高。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覺得解脫。
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呼吸,不用再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了。
我的靈魂懸浮在焚化間上方,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
甚至連骨灰盒都是殯儀館送的最便宜的那種。
媽媽坐在長椅上,手裏拿著我生前的日記本。
那是她讓人收拾我遺物時翻出來的。
她一邊翻,一邊抹眼淚。
我以為她終於後悔了。
可下一秒,她把日記本狠狠摔在地上。
“這死丫頭!日記裏全是在罵我們!”
“說我們偏心,說我們想讓她死......我們供她吃供她穿,把她養這麼大,就是養了個白眼狼!”
爸爸撿起日記本,隨便翻了兩頁,臉色鐵青。
“燒了!都給我燒了!”
“這種晦氣東西,別留在這個世上。”
林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那本日記。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年輕卻扭曲的臉。
“姐姐,你放心走吧。”
“你的房間我會改成健身房,你的那些首飾我會送給女朋友。”
“在這個家裏,再也沒有人會跟我搶了。”
日記本在火盆裏化為灰燼。
連同我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痕跡,一起消失殆盡。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苗,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
憑什麼我小心翼翼活了十八年,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憑什麼殺人凶手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這樣消失!
如果能重來一次......
如果能重來......
突然,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火光開始扭曲,旋轉,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尖叫,又像是心跳的轟鳴。
“砰!砰!砰!”
那是我的心跳聲?
不對,我的心臟已經停止了。
那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我耳膜生疼。
緊接著,是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眼是熟悉的水晶吊燈,還有那麵貼滿了粉色壁紙的牆壁。
這是......我的房間?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蒼白,纖細,但有溫度。
胸口傳來沉穩有力的跳動。
我還沒死?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媽媽手裏端著一杯水和那個熟悉的藥瓶,一臉不耐煩地走進來。
“林聽,幾點了還在睡?”
“趕緊把藥吃了,今天是你弟弟的成人禮,別給我掉鏈子!”
我盯著她手裏的藥,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是我的“救命藥”。
也是讓我身體越來越虛弱,精神越來越恍惚的罪魁禍首。
原來,我又回到了這一天。
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的那個早晨。
我接過水杯,看著那幾顆白色的藥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好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