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吃,吃完了趕緊換衣服。”
媽媽催促著,眼神在我的睡衣上掃了一圈,嫌棄地皺眉。
“穿那件白色的裙子,顯得乖巧點,別搶了你弟弟的風頭。”
我捏著那幾顆藥片,指尖微微泛白。
上一世,我就是吃了這藥,才會渾身無力,在宴會上稍微激動一點就心臟驟停。
醫生說是病情惡化,其實是這藥有問題吧?
或者說,是我的身體根本沒那麼差,是他們一直給我灌輸“我很脆弱”的心理暗示,配合這種抑製神經的藥物,硬生生把我養廢了。
“怎麼還不吃?”
媽媽見我發呆,伸手就要往我嘴裏塞。
“是不是又想耍脾氣?林聽,我告訴你,今天這種日子......”
“我吃。”
我打斷她的話,仰頭將藥片扔進嘴裏,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喉嚨滾動的瞬間,我將藥片壓在了舌頭底下。
“真乖。”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衣櫃裏翻找那條白裙子。
趁著她背身的空檔,我迅速將藥片吐在手心,塞進了枕頭底下。
“這件,穿上。”
她把那條素得像喪服一樣的白裙子扔在床上。
“記住,今天你是配角,隻需要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微笑就好。”
“別大聲說話,別亂跑,別給你弟弟丟人。”
我看著那條裙子,笑了。
“媽,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穿白色不吉利吧?”
媽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
“有什麼不吉利的?你一直都穿白色,大家都習慣了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
“而且白色顯弱,客人們看了會更心疼你,不會怪你沒禮貌。”
原來如此。
他們不僅要我當陪襯,還要我當一個“可憐”的陪襯,來襯托林宇的“優秀”和“健康”。
順便展示他們這對父母是多麼的不容易,養大一個病秧子是多麼的偉大。
“我不穿。”
我站起身,赤著腳走到衣櫃前,一把推開那些素色的衣服。
從最角落裏,拽出一條紅色的吊帶長裙。
那是去年我偷偷買的,一次都沒敢穿過。
“我要穿這件。”
媽媽的眼睛瞪圓了,仿佛看到了鬼。
“林聽!你瘋了?這是什麼不三不四的衣服?”
“那麼豔俗的顏色,你穿出去像什麼話!”
“豔俗嗎?”
我在身前比劃了一下,鮮紅的顏色映襯得我蒼白的皮膚多了一絲血色。
“今天是弟弟的成人禮,做姐姐的當然要穿得紅紅火火,給他衝衝喜啊。”
我轉過頭,對著鏡子裏的媽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眼神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還是說,媽媽你不想讓弟弟紅火?”
媽媽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她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陌生的審視。
這個唯唯諾諾、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今天怎麼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