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是打定了主意,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永永遠遠困在這片受難之地。
我的心裏刹那間憤怒翻湧,恨恨地咬緊了牙。
嘴裏彌漫起血腥味。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咬的是陸景珩的手。
我鬆了嘴,歉疚地轉回頭,卻發現他神情呆滯、仿若未覺。
陸景珩沒帶我上山當壓寨夫人,反而匆匆入宮見了老皇帝。
從皇帝寢宮出來,我仍震驚地無法緩過神。
沒想到山匪頭子變成了先太子的獨子,老皇帝前不久從民間找回來的皇太孫。
我怎麼配得上?
“我已是殘花敗柳,聲名狼藉......”
陸景珩急得拽住了我的手腕:“你答應了跟我一起走,不能反悔!”
他似乎生怕我跑了。
宮裏怎麼想都要比國公府更吃人。
我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裏沒底,但已做出決定,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會走下去。
認親宮宴,我本不想湊熱鬧。
但陸景珩說他野慣了,不習慣宮裏的規矩,軟磨硬泡地拉上我。
老皇帝離席之後,許多官宦子弟過來找陸景珩獻殷勤。
我不願碰上曾經認識的人,找借口去了禦花園。
喝茶時,剛撩起帷帽麵紗的一端,忽然聽到涼亭外傳來一聲驚呼。
魏承峻難以置信地奔進來,一把打掉了帷帽。
“是你?!真的是你!”
“謝清婉,你怎麼會在這?”
我下意識抖了下眉,平靜地放下杯子:“你認錯人了。”
魏承峻眉頭緊鎖,半信半疑地細細打量。
他記憶裏的我應該是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衣,皮包骨頭,麵如菜色。
而如今我日日被陸景珩逼著吃山珍海味,還有太醫調養身子,不但麵色紅潤,還長胖了些。
“是了,就算她在棺材裏醒過來,肯定叫天不應叫地無門,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悶死,怎麼可能......”
我低垂的目光森冷一閃,揪緊了撿起的帷帽。
正要離開,被魏承峻一下子扯住袖子。
“你怎麼會跟她一模一樣?先跟我回國公府!”
我一時掙不開,卻瞥見前方出現的人群,沉默地任由他強拖著。
“放肆!你敢對本殿下的妃子無禮!”
不等魏承峻反應,他被陸景珩一腳踹進了池裏。
他頂著殘葉狼狽地浮出池麵,一手還抓著半截袖子,死死地盯著我小臂上露出來的燒傷。
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撈上來。
他卻像患了失心瘋一般,非得堅持我是他失憶的妻子,還要掘墳作證。
最終鬧到了老皇帝那。
老皇帝裁定,若有證據表明我是魏世子妃,就跟他回去。
陸景珩看了看我,牽著我的手,涼涼地翹起嘴角。
“挖唄。”
塵封半個月的墳重見天日,下人們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打開被封印得嚴嚴實實的棺材。
往裏一看,個個都被嚇傻了,慌不擇路地往外逃。
“裏麵是不是空的?”
“謝清婉是不是沒死?”
魏承峻氣急敗壞地隨手抓了一個問,見那人沒回,迫不及待地朝棺材撲了過去。
緊接著,他發出了一道不似人聲的尖叫,徑直跳進了棺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