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珩派了一個手下潛入國公府,給我送吃的喝的。
嚴密得飛不出一隻鳥的國公府,對他們來說好像跟篩子似的。
手下對我畢恭畢敬的,陸景珩吩咐,讓他聽我差遣。
先前我給陸景珩的毒藥,也查出來了。
不是毒藥,不致命。
卻是殺豬時廚子給豬喂的強效蒙汗藥,能讓人昏迷幾天幾夜。
我看向手下懷裏的酒。
他立刻很上道地遞給了我:“老大知道你心裏苦,喝些酒就不苦了。”
我苦笑著大口灌了兩口酒,請他幫我做件事。
第二日,我的葬禮上來了許多人。
不為我,而是衝著魏家的麵子。
而謝家無人參加。
一臉憔悴的魏承峻站在棺材前,十分痛心般的搖搖欲墜,為我念悼詞。
“世子因為先世子妃亡故,一晚上沒睡好吧?”
“唉,世子真是用情至深,雖說人死如燈滅,可那先世子妃......”
賓客們恭維魏國公,一個勁地誇他兒子。
提及我時卻歎息著搖頭,“實在是為世子不值啊!”
心照不宣的無言中,全是我的過錯。
“姐姐隻是身子臟了。”
花芸身上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娘送給我的祖傳玉鐲,哭濕了手中捏著的一張精致絲帕。
我躲在暗處,眼尖地發現,就連那塊帕子也是我私庫裏的嫁妝,不起眼的角落紋著一個“謝”字。
她說得淒慘,將那日我被扔在山上的細節毫不遮掩地全說了出來。
那些圍在她身邊的,個個麵露嫌棄。
往日與我來往過的貴女,也避之不及,仿佛會臟了她們。
許是在噩夢中上演過無數回,也聽慣了下人們背後的醃臢話,同一處傷口被反複碾壓,我已然麻木。
跟死人沒兩樣。
下一秒,我看到有個下人神色古怪地靠近魏國公與魏承峻,低聲說了些什麼。
魏家父子去了書房。
我戴著帽子,扮作尼姑,悄悄跟到書房外。
他們秘密見的人,竟是與我一母同胞的哥哥。
哥哥摘了遮麵的帷帽,跪下朝他們重重磕了三個頭。
我哥是天之驕子,才華橫溢,卻淡泊名利,朝廷幾次邀請都沒去。
卻為了我這個不爭氣的妹妹,向魏承峻道歉。
他請求魏家讓他帶走我的屍身。
“我娘被謝老夫人和族老逼死,咽氣前還惦記著清婉。”
“那些人卻說是娘沒教好女兒,羞愧自殺。”
“求你們成全,讓清婉和娘葬在一起。”
魏國公趕忙扶起哥哥,神色動容。
魏承峻一直恨我插在他與花芸之間,千方百計地甩開我。
可如今無論哥哥怎麼懇求,他不肯放手。
“清婉對我一往情深,不論生死,她都是我的妻。”
透過戳破洞的窗紙看著這一切,我忍不住跌倒在地,惡心得犯嘔。
吱呀一聲,身後書房的門開了。
頭頂上方傳來魏承峻的聲音:“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