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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的血滴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紅花。

秦甜兒縮在梁執懷裏，掏出手機，委屈大哭：

“媽！爸！你們快來啊，姐姐殺人了！她衝到公寓來打我，還要推姐夫！”

周萍和我爸很快趕到。

門一開，周萍甚至沒看清屋裏的情況，衝上來對著我就揚起了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回蕩。

腦子昏沉的我反應不及，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

“你個瘋子！”

周萍指著我的鼻子罵，“大過年的不在家待著，跑來打你妹？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攪散了才甘心！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你出院！”

我捂著臉，抬頭看向我爸。

那個生我養我的男人，此刻正一臉厭惡地看著我。

“真真，你有病就去治！”

他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梁執對你多好，不嫌棄你是個神經病，你還疑神疑鬼跟蹤他。

那箱破爛值幾個錢？給甜兒怎麼了？她是妹妹，你讓著她點會死嗎？”

“破爛？”

我冷笑出聲，血水順著臉頰滑進嘴裏，腥甜刺骨，

“那是我媽的遺物！是她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死了的人就死了！留著那些晦氣東西幹什麼？”

我爸大手一揮，“甜兒喜歡是看得起你媽那個死人的東西！”

“秦正天！”我控製不住地尖叫出聲，“你不配提我媽！”

“啪！”

我的臉狠狠偏過去，轟鳴中伴著火辣辣的疼。

我爸徹底惱羞成怒：“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媽死的早是她自己沒服氣，留下你這個小孽種，處處觸老子黴頭！”

他還要再打，梁執卻擋在我麵前。

“爸，真真這次，確實過分，我回去會好好教訓她的。我這就讓她給甜兒道歉。”

我麻木地看著梁執的背影。

十年前，身形尚顯單薄的少年，心疼地攬住我，說“以後我一定要她們好看”。

十年後，他的肩膀寬闊有力，卻冷漠地讓我去跟秦甜兒道歉。

心疼到麻木，斷裂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看著周萍和秦甜兒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他們串通好的。

周萍塞那袋發黴的黃豆，是為了羞辱我。

秦甜兒索要遺物，是為了刺激我。

而梁執，是那個遞刀的執行者。

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可原來，我早就身在地獄。

這是一家子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秦甜兒見有人撐腰，膽子更大了。

她走到紅木箱旁，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假裝腳下一滑。

“哎呀——”

整杯紅酒潑灑在那件純白的羽毛舞衣上。

酒液迅速暈染開來，像極了母親車禍那天，滿地的鮮血。

“對不起啊姐姐，我手滑了。”

秦甜兒捂著嘴，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惡毒，“反正都臟了，不如扔了吧。”

我渾身顫抖，看向梁執。

哪怕有一絲愧疚也好。

可梁執隻是皺了皺眉，對秦甜兒說：“小心點，別弄臟了地毯，這地毯很貴的。”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裏有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曾經那個把我在深淵裏拉出來的少年，徹底死了。

冷靜下來，似乎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我拿出手機，對著滿屋狼藉，對著周萍囂張的臉，對著秦甜兒腳上的紅舞鞋，對著梁執和我爸冷漠的表情，拍了一張照片。

“你拍什麼拍！”周萍想來搶手機。

我猛地抬頭，眼神淩厲如刀，竟把她嚇得退了一步。

走到箱子前，推開秦甜兒的阻攔，我撿起那件被毀的舞衣，緊緊抱在懷裏。

“好。”

我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有病，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我抱起殘破的箱子，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我爸暴怒的吼聲：

“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以後你一分錢家產也別想拿！”

我沒停，繼續抬腳。

“真真！”梁執上前兩步。

我沒回頭，跨出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