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公寓後,我直接去了市三甲醫院的急診科。
額頭的血已經幹涸,結成了暗紅色的痂,看起來猙獰可怖。
護士看到我,嚇了一跳,連忙要給我處理傷口。
“先別動傷口。”
我擋住護士的手,冷靜得可怕,
“我要做血液毒理檢測。我懷疑被人投毒。”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嚴肅起來,立刻安排了抽血。
等待結果的間隙,我坐在冰冷的走廊長椅上,腦海裏不斷回放著五年前的畫麵。
我媽去世那年,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梁執就守在床邊,給我講故事,哄我入睡。
他說:“真真,睡吧,我在呢,沒人能傷害你。”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他用安眠藥讓我昏睡,不是為了讓我休息,而是為了方便他做賊,為了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兩個小時後,報告出來了。
我看著化驗單上那一欄刺眼的字。
【血液中檢測出“三唑侖”成分】
這是一種強效鎮靜催眠藥,屬於國家管製的一類精神藥品。
這就是他口中的“安神片”。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梁執發來的微信。
我盯著備注看了好一會,眼眶猝不及防又紅了。
“my love”。
嗬。多可笑。
【寶貝,別鬧了,回來吧。
爸媽都氣消了,隻要你給甜兒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
我還給你買了你最愛的蛋糕,回來吃了它,好嗎?】
真,惡心啊。
我擦擦眼淚,將“my love”的備注改成“梁執”,沒有回複。
然後撥通律師的電話。
“李律,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另外,我需要你幫我整理梁執婚內轉移財產給秦甜兒消費的所有記錄。”
“還有,我有驗傷報告和毒理檢測報告。”
那一夜,我沒睡。
第二天一早,秦家老宅張燈結彩。
今天是秦家照例舉辦家族聚會的日子,親朋好友雲集,商界名流也會到場。
梁執和秦甜兒站在門口招待賓客,遠遠望去,他們才像是一對璧人。
我爸滿麵紅光地接受著恭維。
氣氛最熱烈時,我推門而入。
額頭上貼著顯眼的紗布,臉色蒼白,手裏提著一個文件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我爸看到我,臉色一沉,似要發作又強行忍住,給梁執遞了個眼色。
梁執快步走過來想拉我,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偽:
“真真,你終於肯回來了?傷口處理好了嗎?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別鬧得太難看好嗎。”
我停步。
隨後,用力甩開他的手,大步走到客廳中央,拿起落地話筒。
刺耳的電流聲讓所有人皺起了眉。
“梁執,你確實該怕難看。”
我看著他皺起的眉,笑了。
用力一甩,將手中的文件袋狠狠摔在梁執臉上。
“嘩啦——”
文件散落一地,白紙黑字在紅色的地毯上格外刺眼。
“因為你為了討好小三的女兒,在高速服務區給你患過精神疾病的妻子投毒!盜竊亡嶽母的遺物!”
我舉起那張放大的血液毒理檢測報告,聲音通過麥克風,穿透全場,震碎了所有的虛偽:
“這是醫院昨晚出的鑒定報告,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梁執,我要告你投毒殺妻!”
全場死寂。
秦甜兒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梁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