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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老宅實在是一件令我心力交瘁的事。

再加上那裏確實有很多不好的回憶,所以我回去那晚幾乎沒有休息好。

返程時,原打算保持清醒陪梁執聊天以免他也犯困,可惜路上實在太困,我在平穩的車速中好幾次差點睡著。

梁執無奈地停在了服務區,遞給我一瓶水:

“實在困你睡會吧,我會好好開車的。”

本打算喝點冰水清醒,可等我再睜眼,梁執早就開車離開了服務區。

不對。

那種強烈的直覺在尖叫。

這一路,除了我,就隻有梁執碰過車。

那瓶水......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可是為什麼?

為了把我媽的遺物偷走?

我點開手機裏的查找設備軟件。

因為我走丟過,梁執執意要求我們之後共享實時位置。

他說,這樣無論我在哪,他都能找到我。

而現在,屏幕上那個紅點,並不在公司。

它停在了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公寓。

我握緊手機,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濱江壹號。”

濱江壹號,160室。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這是梁執婚前買的房產,說是贈與我,為了給我以後不開心了有個小窩。

密碼是我的生日。

婚後我們感情很好,我一次也沒去過。

而現在,隔著一扇門,裏麵的嬉笑依舊清晰。

“姐夫,這雙紅舞鞋真好看,可惜是死人的東西,有點晦氣。”

女人的聲音嬌嗔甜膩,像一條毒蛇鑽進我的耳朵。

是秦甜兒。

我那個繼母帶來的好妹妹。

緊接著,是梁執的聲音。

溫柔,寵溺,卻讓我感到無比陌生。

“怕什麼,你要是喜歡就留著玩,不喜歡就扔了。反正真真以為她忘帶了,她很相信我。”

“哎呀,姐夫你真壞!不過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隻要你開心,什麼都行。”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喉頭。

顫抖著手指,輸入密碼。

“滴——”

門鎖彈開。

我猛地推開門。

客廳裏的景象,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入我的心臟。

秦甜兒正穿著我媽那件《天鵝之死》純白羽毛演出服,腳上踩著那雙紅舞鞋。

而梁執,正單膝跪在地上,幫她係鞋帶。

這一幕,刺得我雙眼生疼。

大二那年,我練舞磨破了腳,梁執也是這樣蹲在地上,心疼地捧著我的腳,紅著眼發誓:

“真真,你這雙腳是用來跳舞的,以後誰敢讓你受委屈,我跟他拚命。”

如今,他卻跪在地上,幫另一個女人踐踏我的尊嚴,踐踏我媽的遺物。

“啊!”

秦甜兒看見我,故作驚慌地叫了一聲,順勢倒進梁執懷裏。

梁執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變成惱怒。

他下意識擋在秦甜兒身前。

“你怎麼找到這的?”

他站起身,皺著眉滿是不讚同,“真真,你跟蹤我?”

這一耙,險些倒打得我站立不穩。

秦甜兒躲在他懷裏,探出頭來,故意露出腳上的紅舞鞋:

“姐姐,你別怪姐夫。是我看這箱子占地方,想幫你處理一下。

你也知道,你精神不太好,姐夫也是怕你睹物思人病情加重,這才送到我這兒保管的。”

“保管?”

我死死盯著梁執,聲音嘶啞。

“保管就是讓她穿著我媽的遺物,踩在地上?”

“服務區的那瓶水,你放了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步步逼近,“為了把我的東西偷給她,你給我下藥?”

梁執眼神閃躲了一下,很快回複鎮定:

“那隻是安神片,你狀態太差了,我是為你好!”

“再說了,甜兒是你妹妹,一件舊衣服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要不是甜兒說你拿著你媽的遺物嚇唬她,我還不知道你到現在都還在遷怒她。”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你看看你現在,哪裏還有一點做姐姐的樣子!”

好一個妹妹!

我險些把指甲握斷。

我想起當初,周萍帶著秦甜兒住進來時候,我躲在我媽的衣帽間哭。

梁執翻窗爬進來,使勁把我摁進他懷裏,胸中的憤怒幾乎要把我灼傷。

“她們母女是壞人!真真不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原來他口中的永遠,也不過十年而已。

不,僅僅三年而已。

不知從何時起,他會招手讓跟在後麵的秦甜兒上前跟我們一起走,會避開我帶秦甜兒去給她過生日。

後來,他甚至會為了秦甜兒的一句莫須有的委屈跑來指責我。

“甜兒也是無辜的。你們畢竟還要做姐妹,真真,你要大度點。”

他勸得苦口婆心。

好一個大度!

怒火燒滅了理智。

我衝上去,想要奪回箱子,想要扒下秦甜兒身上的舞衣。

“脫下來!你給我脫下來!”

“啊!姐夫救我!姐姐瘋了!”秦甜兒尖叫著,假裝被我推倒。

梁執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我推開。

“夠了!”

他的力氣很大,我被重重搡倒,砰的撞在銳角櫃上。

劇痛襲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糊住我的眼睛。

“秦真真,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的男人,正緊張地查看著秦甜兒有沒有受傷,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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