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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冷哼一聲，眼淚“唰”一下流出來。

“王燕燕，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生你養你還養出錯了？”

說著，她猛地扣住我的肩膀，近似癲狂，

“我不想讓你被困在山裏，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我費盡心思把你帶出來，供你讀書、考公......處處為你打算，還不是為你好嗎！”

看著她哭紅的雙眼，顫抖的嘴唇。

說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相信了她的話。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扯了扯嘴角，“媽，你在演什麼呢？”

她脊背僵硬一瞬，瞳孔微顫。

我接著說，“八歲我已經記事了，我是小，不是傻。”

老家的山不是窮鄉僻壤的荒山，而是是一座連一座的肥美茶山。

本來其中有兩座是爸爸的，被我媽賭錢輸了個精光。

爸爸家裏積累了三代人的茶山在他手裏沒了，隻能去別人茶園裏幫忙采茶賺個辛苦錢。

媽媽嫌棄爸爸窩囊，在家一直吵一直吵......

沒過多久，我媽就帶著我到了縣城。

這些事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我媽瞬間轉換表情，有些不耐煩，“行了，不管怎麼說，我把你帶出來，讓你接受了更好的教育是事實。”

見我沒反應她又開始撒潑打滾。

“行，王燕燕，我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找茬！不想認我這個媽就直說，別搞這些彎彎繞繞！”

“你走吧，去找那個窩囊廢！去粵城！我現在就去死，不給你添麻煩！”

狼來了都故事聽多了也累的慌。

我不想慣著她，不想妥協了。

輕輕“嗯”了聲，掏出手機，“我現在打車去高鐵——”

話沒說完，她伸手打掉我的手機，手指用力戳著我的額頭。

“王燕燕！你能不能有點良心！大過年的見死人不吉利，來年要倒大黴！我都是為你好，你到底明不明白！”

“夠了！”

我甩開她的手，幾乎是吼出來，“究竟是為我好還是為你自己好，你心裏清楚！”

“你！”我媽氣急敗壞，死死咬住牙齒。

“喲，這就是燕燕吧？”陌生女人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大腦正一片空白，她拉起我的手臂，上下打量，又把我翻了個麵。

“嗯，不錯，是個能生兒子的。”

我煩躁甩開她，“你誰啊！”

氣氛有些尷尬，女人笑容有些不自然。

“你未來婆婆。”

我媽接過話，“男孩子人不錯，今天就把婚事定下來，明年生孩子，早點生身材好恢複，媽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她扯了扯我袖子低聲道，

“我都替你打聽好了，這孩子爸爸是體製內一把手，你別去粵城了，明年考江縣公務員以後晉升還不是手拿把掐啊。”

“聽媽的準沒錯，媽這都是為你好。”

“我不願意。”我斬釘截鐵。

“燕燕啊。”女人輕咳兩聲，“我和你媽媽幾年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她上下打量房間。

“你應該還不知道，這套小洋樓你媽媽出了五十萬，剩下的兩百多萬都是我們家出的......”

我拽起我媽手臂，“我爸給的五十萬？”

她默認了。

我胸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這五十萬不是小數目。

對我爸意味著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我媽就這麼輕飄飄砸進房子裏，一點水花都沒有。

我氣得渾身發抖。

陌生女人挽住我的手，“燕燕，我們俊傑是好孩子，你嫁過來我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我瞥向角落裏沉默的男人。

他眼神空洞，對於結婚這件事似乎和我一樣不感興趣。

我快步走到他跟前，“你是不是也不想結婚？”

他一言不發。

女人側身擋在我麵前，聲音有些發虛，“那個，燕燕啊，我們俊傑對結婚這件事沒有意見，你不用問他。”

我盯著男人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媽扯了扯我，“這孩子家庭條件好不說，長得也周正，你有什麼好挑的？”

那就更不對了。

這樣的家庭又怎麼會看上我？

女人笑嗬嗬上前拿出紅包塞我手裏，“見麵禮。”

我捏著紅包，感覺背後有些發毛。

抬頭看向背後的男人，他空洞的眼神瞬間一亮，小跑到我麵前。

“漂亮姐姐，紅包可不可以給俊傑！”

說著，他伸手來搶。

他人高馬大，我有些害怕，條件反射把紅包扔了出去。

他像隻小狗趴在地上“汪汪”叫著去追紅包。

“他是個傻子！”我指著他。

“不是！”女人用力拍掉我的手，滿是氣憤，“他隻是天真！”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我媽，“你早就知道？”

她沒說話。

“逼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傻子，你還是我親媽嗎！”

我媽伸手甩我一巴掌，

“王燕燕，傻子傻子叫人家，你還有沒有禮貌！”

委屈淌進嘴裏，很苦。

我媽隻看我一眼就撇過頭去，

“放眼江縣，哪還有比俊傑條件好的？你現在年輕還不懂，等你老了就明白了，我這都是為你好。”

“還有。”我媽從桌子下拿出一張紙，

“粵城公務員放棄錄用聲明我已經替你寫好了。”

“你和俊傑結婚後就老老實實在江縣過日子，媽媽都是為你好。”

我瘋了似搶過紙撕了個稀爛。

“你憑什麼一而再三替我做決定！我告訴你，這婚誰愛結誰結！粵城我去定了！”

我媽叉著腰，聲音刺耳，

“還你去定了？”

“你要是敢出了這扇門，就別喊我媽！”

“你前腳一走，我後腳就吊死在門口！讓街坊鄰居都看看我養大的是個什麼東西！”

我心已經涼透了，語氣平靜，

“你別再用斷絕關係，用死來威脅我。”

“這母女關係你想斷就斷，想死，我這條命賠你。”

我緊緊握住門把手，“啪嗒”一聲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