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約是心底太冷,我竟然當著爸媽的麵冷笑出聲。
在我病床前吻得難舍難分的兩個人總算注意到了我。
「薑舒雪,你這是什麼表情?爸媽和好,難道你不高興麼?」
始作俑者的爸爸皺起眉頭,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媽媽見我醒來,連忙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伸手想將我抱進懷裏。
「雪兒,你怎麼樣?還疼不疼?」
「媽媽一看到直播就馬上趕回來了,媽媽也沒想過你爸爸會這麼極端,真的找人來傷害你。」
我不動聲色的躲開了她的擁抱,嘴角噙著冷笑。
「想不到?你怎麼會想不到?」
「從小到大,你們哪次不是靠著傷害我來逼對方回頭?」
「你們口口聲聲說著,我是你們最在乎的女兒!」
「可是你們做的事,有哪一件把是我當做一個真正的人?」
爸爸帶著怒氣的巴掌,毫不意外的落在了我的臉上。
讓我本就遍體鱗傷的身體,如同枯葉一般摔回了病床。
「薑舒雪!你夠了!」
「你這次的的確確是受了一點委屈!」
「但是能讓你媽媽回心轉意,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你可是薑家和沈家共同的的繼承人!」
「我有意讓你吃些苦頭!也是為了你將來能有更強的抗壓能力!」
「更何況欺負你的那夥人,現在也都被送進監獄了!」
「所有的直播切片也都被公關團隊全網下架了!」
「你的傷我也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給你救治!」
「你知道沒有薑家大小姐光環的普通女孩兒遇到這種事會是什麼結果嗎?」
「看來,我還是應該讓你吃些教訓,否則你根本不知道你的父母為你付出了多少!」
爸爸的責罵聲劈頭蓋臉,字字句句都好像一連串紮心的淩遲。
教訓?
我這一身傷痕,斷掉的骨頭還不算是教訓?
我這十八年工具人一樣的生活,還不算是教訓?
我在心底笑得悲涼。
可直到第二天,我才明白爸爸口中的教訓意味著什麼。
他在醫院斷掉了我的治療經費,放出了那幾個欺負我的混混。
把那場直播全網傳播的切片經過打碼再一次全網上架。
更是找來水軍四處散播謠言。
說我有特殊癖好,那幾個混混是我同時交往的男朋友。
這場直播是我精心策劃想發到國外暗網上去的。
結果開錯了直播渠道,才導致全網傳播。
我為了自己的聲譽,不惜將一切過錯怪到了那幾個無辜的男孩頭上。
我的父母不忍心看我一錯再錯,所以動用手段把那幾個男孩放了出來。
一時間,全網對我罵聲一片。
都說我是披著名媛千金外皮的蕩婦,是讓家族蒙羞的恥辱。
我還沒來得及澄清網上的言論。
那幾個混混竟然帶著一大批記者衝了進來。
他們強行掀開我的被子,扯著我的胳膊。
將我全身上下猙獰的傷疤暴露在了記者的閃光燈下。
為首的小混混笑得格外猥瑣:「薑大小姐,我們今天是來求你的!」
「求你在記者鏡頭之前說句實話啊,當初是你承諾將來會嫁給我們!我們才被你騙去開直播的!」
我羞憤的大腦空白,隻剩下本能的尖叫:「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不要靠近我!」
「滾出去!快點滾出去啊!」
在我的精神即將崩潰的時候,爸爸媽媽推開了我的病房大門。
將所有人趕了出去,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怎麼樣,現在記住教訓了麼?」
心口傳來一瞬爆裂般的劇痛。
這就是我的父母,這就是口口聲聲說著愛我的父母。
他們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的繼續做他們互相傷害的籌碼。
不惜賠上家族的臉麵,和我一生的前途。
可我還是當場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我錯了,爸爸媽媽,我知道錯了!記住教訓了!」
爸爸欣慰的將我扶起,揉了揉我的腦袋。
「知道錯了就是好孩子,爸爸這就去給你叫醫生。」
媽媽撫摸著我身上的傷口,心疼的直掉眼淚:「傻孩子,你以後千萬別再這麼倔了,你知道他們欺負你的時候媽媽有多心疼麼?」
我僵硬的靠在他們懷中一動不動。
也許我的父母心疼是真的,但是傷害也是真的。
但現在的我必須認錯。
還有半年時間,我就能參加高考了。
我已經年滿十八,到時候我可以考上離家最遠的大學。
離開這個家,永遠也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