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陸錦州一把抱起程暖放在了旁邊的床上。
片刻後病房擠滿了醫生護士,可在陸錦州的招呼下,沒有一個人聽見鐘清許的需求。
直到程暖在醫生的刺激下悠悠轉醒,才有護士注意到鐘清許手背已經鼓起了高高的青包。
“哎呀,怎麼鼓這麼大個包。”
說著護士連忙清理,下一秒又看見鐘清許紅腫的手臂,語氣頓時著急起來。
“這又什麼時候燙傷的?都起小泡了,怎麼也不知道叫人啊。”
鐘清許抬眼看向急呼又轉頭看向陸錦州,隨後平淡的收回視線。
“我叫了。”隻是你們誰都沒聽見。
這一眼讓陸錦州心下一抖,他張嘴想解釋,卻被程暖喊痛的聲音打斷。
一直到護士處理完離開病房,他才急忙起身走向鐘清許的床邊。
“清許,我剛才實在是太著急了,因為程暖生理期和別人不同,好多次疼暈過去,我才沒注意你也受了傷,你別生氣,畢竟程暖出事兒了也沒人來照顧你了對不對?”
又是這句話,鐘清許聽了直想笑。
陸錦州總能為自己那些超出的關心找到無數借口,還都套著為她好的名頭。
她真的很想問問他,他到底是怕沒人照顧她所以擔心程暖,還是其實他早就愛上了程暖?
但她終究沒問出口,因為當這個問題出現時,她心底其實就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鐘清許看也沒看他,隻是沒有情緒地回複:
“沒關係,你照顧她就好。”
鐘清許無所謂的態度讓陸錦州怔住,滿腹解釋被這句話全部堵回肚子裏。
他突然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今天的鐘清許像是沒脾氣。
雖然她從小性格就軟,但今天的她卻讓他覺得格外奇怪。
他不自覺盯著她看了良久,嘴唇張了又張,卻什麼也沒看出來,什麼也沒說出來。
陸錦州心底不禁升起一抹慌亂,“清許...”
可話還沒說出口,卻被程暖打斷,“錦州哥,我想回家。”
陸錦州注意力瞬間轉移,一心撲在了程暖身上。
片刻後他才記起鐘清許,回頭不尷不尬地解釋,“清許,我先送程暖回家,之後就來醫院陪你,等我。”
話落,他抱著程暖大步離開,鐘清許見此心間一陣酸澀。
饒是閉上眼不看,腦海裏也全是陸錦州看著程暖時心疼憐惜的眼神。
她死死咬住嘴唇,可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一晚,鐘清許哭到天亮,說會回來陪她的人卻始終沒有音訊。
鐘清許卻好像早就料到,心裏不再泛起半分漣漪。
其後三天,陸錦州依舊沒來,鐘清許也沒有問他。
她隻是安安靜靜把這住了三年的病房收拾幹淨,然後一個人辦理了出院。
看見那三年沒回的家,鐘清許一時有點陌生。
她這才恍然,她離開這個家的時間竟然比住的時間還要久了。
她記得這棟別墅還是媽媽給她和陸錦州挑的。
可現在卻物是人非。
媽媽不在了,陸錦州也變了。
鐘清許眨了眨眼憋回眼淚,抬手推開了門。
可她沒想到,家裏竟然有人。
門一推開,那道略帶鄉音的聲音就傳進她耳朵。
“錦州哥,吃飯啦!”
鐘清許頓時愣在原地,眼神掃視著周圍,心逐漸變得冰涼。
這棟屬於她和陸錦州的婚房裏,此刻卻滿是程暖的印記。
牆壁刷了新漆,地毯毛巾冰箱貼也全都換了樣式。
她遍尋每個角落,都沒找出一點屬於她的痕跡。
鐘清許看著鞋櫃上的情侶鑰匙扣,瞬間自嘲出聲。
真是諷刺,原來每次送程暖回家,回的都是他們的家。
剛下樓的陸錦州看見這一幕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
“清許,你要回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雖然醫生說可以出院,但我們不是說再觀察一個月再出院嗎?家裏沒消毒,我先送你回醫院。”
說著,陸錦州上前就要拿車鑰匙,卻看見鐘清許手裏拿著的鑰匙扣。
他愣了一秒急忙開口,“這個是當初抽獎送的,程暖說挺適合我,我就套上了,清許,你別誤會。”
鐘清許沒有說話,隻定定看著他。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
從前那個愛她如命的陸錦州好像已經死了,現在的他是被人占了靈魂的軀殼。
鐘清許很想是這樣,可是不是,陸錦州還是陸錦州,隻是不愛她了。
看著他故作鎮定下慌亂的心虛,鐘清許吸了吸鼻子,滿心澀意。
饒是她早就對陸錦州失去了所有期待,可在看見媽媽為自己挑的房子成為別人囊中之物的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了。
“陸錦州,這是我們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