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清許聽見自己撕裂的聲音,難聽又崩潰,是她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陸錦州被喊的心一震,手忙腳亂伸手替她擦淚。
“清許,不是....”
可還沒碰到她的臉,廚房就傳出程暖漸近的聲音,“錦州哥,兔子肉就是香。”
陸錦州身子頓時一僵,閃爍的眼睛裏透出陣陣慌亂。
他連忙去牽她的手,“清許...”卻被她後退躲開。
“什麼兔子肉?哪兒來的兔子?”
鐘清許聲音顫抖不已,問完就邁著不穩的步子朝後院跑去。
被拆掉的兔子窩映入眼簾時,鐘清許腦海裏那根弦徹底崩掉,眼前陣陣發黑。
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陸錦州連忙扶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小白呢!陸錦州,那是哥哥送我的,你怎麼能...”
鐘清許沒能說完,就已經哽咽到喘不上氣,喉嚨裏就像放了刀子一樣。
可沒等陸錦州解釋,程暖就跑了過來。
“清許姐,你別怪錦州哥,是我說想念老家的冷吃兔了,錦州哥才把兔子交給我的,你要怪就怪我。”
鐘清許冷眼看著程暖裝可憐,隱忍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
她想也沒想,起身狠狠給了程暖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身子搖搖欲墜剛要倒下,卻被攥緊手腕。
“鐘清許,你瘋了!”
陸錦州臉色黑沉,把程暖牢牢護在身後。
“小白年紀大了是自然死亡,跟程暖沒有任何關係!就一隻兔子而已,你別無理取鬧!”
陸錦州的話一字一句像把重錘砸在鐘清許心上,讓她骨髓都疼到震顫。
她直直看著陸錦州,眼裏唯餘失望。
程暖不知道兔子的來曆沒關係,可他陸錦州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小白是她十五歲時哥哥送她的生日禮物,當時是陸錦州和她一起把兔子接回家的。
那年哥哥十八歲,她也從未想過這個兔子會是哥哥留給她的最後一件遺物。
等她再接到哥哥消息時,哥哥屍骨無存,隻有衣冠塚立在烈士陵園。
從此後,小白成了她們一家人對哥哥最後的寄托。
現在爸媽也不在了,這就成了鐘清許一個人最後的念想。
她從來都知道小白終有一天會離開她,她也會好好安葬它。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今天這個結果,要她眼睜睜看著小白被端上餐桌!
而那個當初說會陪著她一起看小白子孫滿堂的人,此刻嘴裏卻隻剩“一隻兔子而已”。
鐘清許心底瞬間湧上無盡的惡心和悲痛,她用力掙開陸錦州的手,跑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吐到最後鼻血也跟著流了出來,染紅了整個洗手池,全身骨頭疼得她直不起腰。
鐘清許手忙腳亂把洗手池衝幹淨,擦血的紙塞滿了整個垃圾桶。
直到最後全身冰涼,她的不適才止住,伸手拉開了門。
門一開陸錦州倚靠的身子連忙直了起來,滿臉的擔憂在看見鐘清許毫發無傷那刻化為烏有。
“清許,給程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