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嘴笨,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我趕緊去扶住她。
其他住戶見狀也落井下陸。
“夏娥,這下可不能說裝電梯對你沒好處了吧。”
“這板子打到身上才知道疼。”
“早點同意,大家都輕鬆。”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圍攻。
我媽攥緊手中的菜籃子。
低頭快步走回家。
剛關上門,她眼淚就下來了。
我爸剛出差回來,手忙腳亂地湊上去安慰。
聽我講完前因後果,他呼吸都急促了。
“這不是故意惡心人呢。”
“你剛就任由別人戳你媽脊梁骨,什麼都不幹?”
我媽抽泣著給了他一肘子。
“咱閨女名校畢業,世界五百強的公關一把手,能去跟那幫臭魚爛蝦吵架?”
“虧你想得出來。蔣紅那兒子五大三粗的,萬一動起手來,吃虧的不還是咱。”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爸討好地給她拍後背順氣:“這幫人欺負咱家沒男人,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出氣。”
我爸站起來在家裏掃視了一圈。
拿起平日用的太極劍。
放下。
又盯上廚房的掃帚。
再放下。
最後他空著手,踉踉蹌蹌地要出門。
我喊住他。
“爸,你去哪兒?”
“這事肯定是六樓蔣紅搞的鬼,虧她以前和你媽那麼要好,我要上門去找她算賬。”
我無奈地關上門。
“吵架哪是你的領域。”
“再說對方一個女的,就算吵贏了也不光榮。”
我爸瞪了我一眼。
默默走回我媽身邊,深深歎了一口氣。
“不能保護老婆孩子。”
“是我沒用。”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蹲下身認真看著他們。
“這件事交給我。”
“我一不動粗,二不出錢,保證讓蔣紅的如意算盤落空。”
我找物業打掃了垃圾。
反手在窗台的玩偶裏放了個監控。
接連一周,窗戶下麵的垃圾就沒斷過。
爛菜葉子、發臭的肉、滿是油漬的廚餘......
到最後,連家門口都被堵滿。
我爸媽愛幹淨了一輩子。
現在天天為了這些臟東西鬧心。
當我又一次找物業時,接待我的陳雙眼皮都沒抬。
“陸小姐,我們的保潔是服務整個社區的,不能整天為了你家那點垃圾來來回回地清掃。”
我耐著性子解釋。
“維護公共區域幹淨衛生是你們的職責。”
“你們應該怪那個亂丟垃圾的人,而不是我這個苦主。”
“再說監控我早就給你看過,你們不作為才導致今天這個局麵。”
陳雙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也說了是公共區域,這垃圾又不沒倒在你家裏,我們隻能勸導,沒權利處罰。”
“再說了,這不也是你自找的。”
我擰起眉毛。
“你什麼意思?”
“要我說根源還是電梯的事,”陳雙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一樓要是當初同意出錢裝電梯,哪有現在這些破事?人家樓上住戶著急啊,老人上下樓不方便。”
“現在電梯裝不上,樓上住戶有情緒,完全可以理解嘛。”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和預料的一樣。
物業和稀泥。
甚至話裏話外,都覺得是我們不會做人在先。
我將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