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值中午,樓道裏探出好幾個腦袋。
三樓的王嬸提著一兜子菜,眼神鄙夷。
“小陸,你們家不會連六萬塊都掏不起吧?”
五樓李爺爺的孫子也陰陽怪氣。
“你是不是這棟樓的一員?是就應該交錢。”
其他人紛紛附和。
“裝電梯是響應老小區翻新政策,有電梯的房子價格都高些,你們老陸家不能隻占便宜不出錢。”
蔣紅見狀更來勁,繼續拱火。
“石家人狗改不了吃屎,之前分房就能看出來心思多。”
“唉喲,怎麼是你一個小輩說話,把你爸媽喊出來。”
我都快被氣笑了。
誰不知道我爸媽老實好說話。
想道德綁架他倆簡直不要太容易。
正在廚房忙活的我媽,拿著鏟子慌慌張張跑過來。
聽到大家的話,她竟難得硬氣一回。
“我女兒沒說錯。”
“別說十萬,一分都沒有。”
我偷偷衝我媽豎起一個大拇指。
蔣紅仗著人多,像鬥雞似的挑釁。
“這不是故意和大夥兒作對嗎?”
“你要真攔著,以後誰家老人上下樓要是出了問題,你們可是要付醫藥費的。”
她這話陰險得很。
表麵勸和,實際上把我家架在火上烤。
明明是她想少出錢,現在倒成我們家不顧大局了。
我媽也沒慣著。
“蔣紅,說話要憑良心。”
“當初你說你婆婆風濕,騙我換了房。”
“這虧我認了,現在你又想讓我出錢裝電梯給你用,沒門。”
許是被戳中痛處。
蔣紅朝地上一臥,用哭腔吆喝。
“大家都來看看喲,老陸家的人為了不出錢,什麼謊話都說得出口。”
“我一輩子行得正,她這麼汙蔑我。”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年代沒有錄音和監控。
即便後來我媽拿著抽的簽去找房管科討說法,也被“一切以手續為準”給拒了。
蔣紅就是仗著我媽沒證據,才敢撒潑。
其他住戶一半去攙蔣紅,一半衝我們揮起拳頭。
“珂珂,報警。”
“有人要私闖民宅。”
眼看我媽這麼剛,我當然要打好配合。
手機剛掏出來。
看熱鬧的人立馬散了。
蔣紅抹了把眼淚,站起來邊拍灰邊朝門上啐了一口。
我媽這麼有潔癖的人,激動得差點要鏟她腦門。
被我死死攔住。
“蔣紅,你不要臉!”
“以前你就欺負我。”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如你的意。”
蔣紅不屑地笑了。
走之前撂了句狠話。
“我勸你早點把錢掏了,否則有你後悔的。”
第二天,我被一股惡臭驚醒。
找了半天才發現源頭。
窗戶正下方。
我穿好衣服去查看。
隻見成堆的魚內臟,血水橫流,引得蒼蠅嗡嗡亂飛。
正好我媽買菜回來,看到這一幕惡心得幹嘔起來。
“誰這麼缺德,把垃圾扔到人家窗戶口。”
一旁曬太陽的蔣紅嗑著瓜子,聲音尖利。
“這沒有電梯就是不方便,誰願意上下樓的跑,就為扔個垃圾。”
“從窗戶扔,多省事啊。”
蔣紅吐了口瓜子殼。
眼底的得意幾乎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