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這日午後，眠月樓突然喧鬧起來。

劉媽媽親自跑到我閣前要我下樓接客：“月娘子，太師府的人要見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前廳裏，一群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兒正簇擁著兩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個麵容倨傲的年輕男子，他眼神輕佻地四處打量。

正是太師之子趙桓。

而緊挨著他站著的，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小生，眼神裏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怨毒。

可我一眼便看出，那是女扮男裝的太師嫡女趙婉兒——顧墨林即將明媒正娶的正妻。

“喲，這位就是名動京城的月娘子？果然我見猶憐。”

趙桓搖著折扇譏諷我。

“難怪我那好妹夫在你這兒流連了整整三年？真是狐媚勾人啊。”

廳內頓時響起一陣哄笑，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等著看好戲。

趙婉兒的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

“聽說你這棲月閣一直閉門謝客，就是為了讓你有個幹淨身子被抬進顧府做夫人？”

她話音一落，趙桓也臉色一沉。

“一個娼妓也配拿喬？我偏要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伺候我睡覺！”

他說著竟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揪住我的衣服，用力往下一扯！

嘴裏也不幹不淨起來：“你確是生下來就得供男人玩弄的浪貨。”

“這麼一幅狐媚子皮囊，要是不把小爺伺候舒服了，爺就把你送去軍營裏做軍妓！”

我踉蹌著彎下腰護著身前春色，耳邊響起一陣驚呼與竊笑。

“當朝太師的公子難不成要當眾輕薄一個窯姐兒？”

“害，趙公子這是被氣得很了，任誰家的貴婿被一個婊子勾這麼多年，都得生氣。”

“窯姐兒就是下賤胚子，你對她越粗暴，她怕是纏你越狠呢！”

一群紈絝子弟起哄叫好，有的還吹起來口哨，趙恒的行為也越發放肆。

見我拚命掙紮，竟左右開弓狠抽了我幾個耳光。

我早已是衣不蔽體，口鼻噴血的狼狽模樣。

可就在這時。

“放開她。”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人群霎時安靜下來。

顧墨林一身月白常服，立在門口。

快步走近趙恒後卻語氣溫和，態度謙卑。

“您一個世家貴公子在眠月樓動手有失身份。”

趙桓似乎有些尷尬，卻還是強端著世家貴公子的架子。

“顧墨林，你別是個不知好歹的！我父親看重你是因為我小妹對你情根深種。”

“如果不能處理好你這段孽債，休想打我妹妹的注意！”

顧墨林埋頭聽訓，腰彎的更低。

可我遠遠看去，他臉上卻滿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