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墨林三年來隻顧讀聖賢書。
可工於算計的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些年來我頂住了多大的委屈與威壓,才能閉門謝了一切想要點我花牌的男人。
眠月樓從劉媽媽到最低賤的龜公都在嘲諷我的癡愚,惱怒我的一意孤行,害他們沒法靠著我這顆搖錢樹發大財。
劉媽媽守著我這顆搖錢樹,卻始終看不到任何回報。
氣的她背地裏怒罵我是吃屎迷了眼。
顧墨林殿試前就已名動京城,按理來說我的地位也應該水漲船高。
可在世人眼中,我還是上不得台麵,靠賣笑謀生。
更何況是要成為狀元郎的正妻,正兒八經的官家夫人。
眠月樓的劉媽媽就等顧墨林高中後徹底將我拋棄,我立刻就能成為京城最大的笑柄,任誰都可以來蹂躪欺淩一番。
而那些一直覬覦我美貌的恩客們,也躲在暗處蠢蠢欲動,想要以最低的價錢一親我的芳澤。
他們取笑我一個從小在眠月樓長大的爛貨,居然起了做狀元郎府邸當家主母的白日夢。
有些心急的甚至會趁著顧墨林出外的空檔,強闖我的棲月閣。
他們醉醺醺地伸手調笑我:“當婊子就算了,還是個蠢到倒貼的主兒。”
“等人家狀元郎八抬大轎娶貴女的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不如識趣點,早點從了爺,爺還能給你個暖床侍婢的名分。”
說著說著,竟然有人仗著酒醉,真的伸手抓向我胸口。
我咬碎一口銀牙,吩咐下人將那些登徒子打出去,可內心卻不免一陣悲涼。
他們說的,是實話。
我親眼見過被情郎拋棄後的名妓的下場,從前再怎麼海誓山盟也抵不過書生高中皇榜後兩人的地位懸殊。
她們無一不是被最先舍棄的。
聰慧些的能憑借著多年攢下來的辛苦銀子給自己贖身,更多的則是被老鴇打發進別院。
供那些最有權勢、癖好也最獨特的恩客們肆意淩虐,戲耍,哪還有活路可言。
想到這裏我打了個寒戰。
仿佛早就看到了自己被顧墨林拋棄後的可悲境遇。
而顧墨林是吃準了我隻能依靠他,否則就隻能將餘生都爛在這眠月樓裏。
後來的日子裏,他也徹底撕去了溫文儒雅的偽裝。
顧墨林白日裏與那些翰林們詩會酒宴,談笑間盡是家國抱負。
人人都道顧狀元風姿卓絕,是不可多得的清流。
可每當夜色深沉,他便帶著一身酒氣強行摟住我尋歡。
不似從前的溫存,隻剩下一雙被欲望燒得發紅的眼睛。
“怎麼?伺候我你很委屈嗎?”
歡好時我咬唇忍痛的模樣落進他眼裏,他便冷笑著掐住我的脖頸兒。
“別忘了你的出身,留你做侍妾已是恩賜了。”
我閉上眼,隻感到反胃和惡心。
任顧墨林好說歹說,我也不肯鬆口答應做侍妾。
偏偏身體掙脫不開,顧墨林像是故意要碾碎我那點可憐的尊嚴,動作越發粗暴起來。
我的心裏空蕩蕩的,隻剩下無邊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