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微雨將不適的沈奕川安頓好後,才終於想起顧嶼行。
他被安置在休息室,裹著毯子,臉色慘白,渾身濕透的禮服尚未更換。陸微雨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沈奕川——他已經換了身幹爽衣物,臉上仍掛著受驚後的脆弱。
“顧嶼行,”陸微雨聲音沉冷,“向沈奕川道歉。”
顧嶼行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掠過她,落在沈奕川身上。
沈奕川輕輕拉了拉陸微雨的袖子,聲音哽咽:“微雨姐,如果嶼行哥同意當我賽車的裝飾品,我就原諒他。”
“這麼簡單?當然可以。”
陸微雨沒有猶豫,點頭同意,兩個人甚至沒有過問顧嶼行的意見。
兩人離開後,顧嶼行才終於支撐不住,蜷縮在沙發裏劇烈顫抖起來。濕冷的禮服貼在身上,寒意滲入骨髓。
當晚,顧嶼行發起了高燒。
別墅裏寂靜無聲,他獨自躺在冰冷床鋪上。天亮時,燒仍未退。顧嶼行渾身滾燙,頭疼欲裂,勉強撐著坐起身,房門卻被推開。
兩名保鏢走進來,麵無表情:“顧先生,陸小姐吩咐,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兒......”顧嶼行聲音沙啞。
無人回答。他被半攙半拖地帶出房間,塞進車裏。
賽車場轟鳴聲震耳欲聾。顧嶼行被帶到賽道旁,遠遠看見陸微雨和沈奕川站在一起。沈奕川一身賽車服,正笑著對陸微雨說著什麼。
陸微雨抬眼看向顧嶼行,目光平靜無波:“過來。”
顧嶼行被帶到沈奕川那輛鮮紅色的賽車旁。沈奕川從車裏拿出一條長長的紅色絲帶,遞給他,諷刺地笑道:“嶼行哥,要用它在你身上綁一個蝴蝶結。”
顧嶼行手指顫抖,接過絲帶。高燒讓他視線模糊,幾乎站不穩。
“快點,”陸微雨催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賽要開始了。”
顧嶼行實在沒有力氣反抗,將絲帶繞在身上,很久之後,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勉強成型,然後他被賽到車上副駕駛的位置上。
因為不舒服,顧嶼行服軟,“陸微雨......我不舒服......”
“忍一忍。”她打斷他,“沈奕川開車很快,一會兒就好。”
話音未落,車門砰地關上,沈奕川一踩油門,賽車如箭般衝了出去。
疾馳帶來的強烈推背感讓顧嶼行胃裏翻江倒海。高燒的身體本就虛弱,此刻在高速、急轉中更加難以承受。他臉色慘白,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吐出來。
沈奕川卻越開越快,嘴角掛著興奮的笑。賽道兩側景色模糊成色塊,風聲呼嘯灌入耳中。
“嶼行哥,你知道嗎?”沈奕川忽然開口,聲音在引擎轟鳴中顯得扭曲,“微雨姐昨晚守了我一夜怕我受寒發燒。”
顧嶼行閉著眼,沒有說話。
“她以前也會這樣守著你吧?”沈奕川輕笑,“可惜啊,人都是會變的。”
前方出現一個急彎。沈奕川非但沒有減速,反而猛踩油門,在彎道極限處狠狠甩尾——
顧嶼行被慣性狠狠甩向車門,綁住手腕的繩索勒進皮肉,劇痛傳來。
下一秒,沈奕川卻突然急刹車!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尖鳴。顧嶼行因慣性猛地前衝,安全帶勒緊胸口,而手腕上的繩索竟在劇烈拉扯下驟然斷裂——
他被整個人甩了出去!
身體騰空,重重撞上賽道旁的金屬護欄。
“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傳來。顧嶼行癱倒在地,全身劇痛如潮水般湧上,視線逐漸模糊。
隱約聽見腳步聲靠近。陸微雨的臉出現在視野上方,她眉頭緊皺,蹲下身:“顧嶼行?”
顧嶼行張了張嘴,鮮血從唇角溢出。他用盡最後力氣,聲音輕如蚊呐:
“你愛上沈奕川了嗎......”
陸微雨瞳孔一縮,尚未回答,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