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嶼行再醒過來時,天已大亮。陸微雨守在床邊,眼眶通紅,見他睜眼立刻傾身握住他的手:“嶼行,你醒了......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要好好養著。”
她的聲音幾乎在顫抖,“對不起,隻是如果習慣和以前都一樣的話,肯定會有人懷疑你的身份的,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別人解釋......”
“我知道了。”
顧嶼行輕輕笑了一下。奇怪的是,看著她愧疚焦急的樣子,他心裏居然一片平靜,不再有從前那種細細密密的心疼。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沈奕川提著果籃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微雨姐,你守了一夜了,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嶼行哥。”
陸微雨看向顧嶼行,見顧嶼行沒有出聲拒絕,她這才起身,依依不舍地摸了摸他的頭發:“我晚點再來。”
門剛關上,沈奕川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走到病床邊,俯視著顧嶼行,語氣冰冷:“我知道你就是原來的顧嶼行。”
顧嶼行猛地抬頭。
沈奕川滿臉不屑:“隻不過我沒想到,就算是真的顧嶼行回來了,也不過如此。”他輕笑,“辣椒是我故意讓你吃的。如果她在乎你,會像以前一樣替你拒絕,或者替你吃掉。可是她沒有,她甚至強迫你吃下去——隻是怕我因為被拒絕而難過。”
顧嶼行臉色蒼白,手指攥緊了被單。
“死了就該了,還回來幹什麼?”沈奕川湊近,聲音壓得很低,“你能死一次,我就有辦法讓你死第二次。”
顧嶼行還沒來得及反應,沈奕川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隨身攜帶的采血針,狠狠紮進自己手臂,隨即又一把扯斷頸間的項鏈——正是陸微雨在黑拳賽場贏來的那條,碎銀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推開,陸微雨去而複返。
“啊——!”沈奕川瞬間淚如雨下,捂住流血的手臂踉蹌後退,“嶼行哥,你為什麼要這樣......我隻是想照顧你......”
門外沒走遠的陸微雨聽到動靜臉色驟變,衝進來快步上前扶住沈奕川,目光掃過滿地珍珠和沈奕川手臂上的針眼,最後落在顧嶼行臉上,眼神冰冷:“顧嶼行,你做了什麼?”
“不是我,”顧嶼行聲音發顫,“我沒有......”
“我認識沈奕川五年,他性子直爽從來沒有哭過。”陸微雨打斷他,語氣森寒,“如果你沒做過,他為什麼要哭?他那麼喜歡這條項鏈,難道會自己扯斷嗎?”
她盯著顧嶼行:“道歉。”
顧嶼行搖頭解釋:“真的不是我,不信你可以查......”
陸微雨咬牙,對門口喝道:“進來!”
兩名保鏢應聲而入。陸微雨指著顧嶼行:“把他從床上拖下來,按著跪下,給沈奕川磕頭認錯。”
“陸微雨!”顧嶼行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保鏢動作粗暴地將他拽下床。他胃部劇痛,無力掙紮,被強行按跪在冰冷的地磚上。一隻手壓著他的後頸,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
額頭撞擊地麵的悶響在病房裏回蕩。每一下都伴隨著沈奕川低低的啜泣和陸微雨冰冷的注視。
顧嶼行眼前發黑,額頭上溫熱的血滲出來,混著眼淚滑落。
“夠了!你知錯了嗎?”陸微雨蹲下問,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顧嶼行停下掙紮,任由保鏢壓著他的頭。他看著地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