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上,藺承則將昏迷的宥夏安頓好後,才終於想起時念。
她被安置在休息室,裹著毯子,臉色慘白,渾身濕透的禮服尚未更換。藺承則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宥夏——她已經換了身幹爽衣物,臉上仍掛著受驚後的脆弱。
“時念,”藺承則聲音沉冷,“向宥夏道歉。”
時念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掠過他,落在宥夏身上。
聲音堅定有力:“不是我做的!”
“你還學會了撒謊?”他有些失望的看著她。
宥夏輕輕拉了拉藺承則的袖子,聲音哽咽:“承則哥,如果念念姐同意當我賽車的裝飾品,我就原諒她啦。”
“按你說的做。”
藺承則沒有猶豫,點頭同意,兩個人甚至沒有過問時念的意見。
兩人離開後,時念才終於支撐不住,蜷縮在沙發裏劇烈顫抖起來,哭紅了眼。濕冷的禮服貼在身上,寒意滲入骨髓。
明明宥夏才是替身......
當晚,時念發起了高燒。
別墅裏寂靜無聲,她獨自躺在冰冷床鋪上。天亮時,燒仍未退。時念渾身滾燙,頭疼欲裂,勉強撐著坐起身,房門卻被推開。
兩名保鏢走進來,麵無表情:“時小姐,藺先生吩咐,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兒......”時念聲音沙啞。
無人回答。她被半攙半拖地帶出房間,塞進車裏。
賽車場轟鳴聲震耳欲聾。時念被帶到賽道旁,遠遠看見藺承則和宥夏站在一起。宥夏一身賽車服,正笑著對藺承則說著什麼。
藺承則抬眼看向時念,目光平靜無波:“過來。”
時念被帶到宥夏那輛鮮紅色的賽車旁。宥夏從車裏拿出一條長長的紅色絲帶,遞給她,笑意盈盈:“念念姐,要用它在你身上綁一個蝴蝶結哦~”
時念手指顫抖,接過絲帶。高燒讓她視線模糊,幾乎站不穩。
“快點,”藺承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賽要開始了。”
時念實在沒有力氣反抗,將絲帶繞在身上,很久之後,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勉強成型,然後她被賽到車上副駕駛的位置上。
因為不舒服,時念服軟,“藺承則......我不舒服......”
“忍一忍。”他打斷她,“宥夏開車很快,一會兒就好。”
話音未落,車門砰地關上,宥夏一踩油門,賽車如箭般衝了出去。
疾馳帶來的強烈推背感讓時念胃裏翻江倒海。高燒的身體本就虛弱,此刻在高速、急轉中更加難以承受。她臉色慘白,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吐出來。
宥夏卻越開越快,嘴角掛著興奮的笑。賽道兩側景色模糊成色塊,風聲呼嘯灌入耳中。
“念念姐,你知道嗎?”宥夏忽然開口,聲音在引擎轟鳴中顯得扭曲,“承則哥昨晚守了我一夜怕我受寒發燒。”
時念閉著眼,沒有說話。
“他以前也會這樣守著你吧?”宥夏輕笑,“可惜啊,人都是會變的。”
前方出現一個急彎。宥夏非但沒有減速,反而猛踩油門,在彎道極限處狠狠甩尾——
時念被慣性狠狠甩向車門,綁住手腕的繩索勒進皮肉,劇痛傳來。
下一秒,宥夏卻突然急刹車!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尖鳴。時念因慣性猛地前衝,安全帶勒緊胸口,而手腕上的繩索竟在劇烈拉扯下驟然斷裂——
她被整個人甩了出去!
身體騰空,重重撞上賽道旁的金屬護欄。
“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傳來。時念癱倒在地,全身劇痛如潮水般湧上,視線逐漸模糊。
隱約聽見腳步聲靠近。藺承則的臉出現在視野上方,他眉頭緊皺,蹲下身:“念念?”
時念張了張嘴,鮮血從唇角溢出。她用盡最後力氣,聲音輕如蚊呐:
“你是不是愛上宥夏了......”
藺承則瞳孔一縮,尚未回答,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