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念再次醒來時,已是三天後。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她睜開眼,看見一片蒼白的天花板。全身的疼痛提醒著她賽車場發生的一切。視線轉動,藺承則坐在床邊椅子上,閉目養神,眼下帶著淡淡青黑。
她一動,他便立刻睜眼。
“念念,”他傾身,聲音沙啞,“你醒了。”
時念看著他,沒有說話。
藺承則頓了頓,像是解釋般開口:“賽車出意外很正常......宥夏很自責,她說願意為你放棄賽車。”
為她放棄賽車?
時念幾乎要笑出來,可胸口悶痛讓她連開口諷刺的力氣都沒有,她累了,反正她馬上就可以離開他了......
她閉上眼,不再看他,“我要見秦晚。”
秦晚是她的好朋友,是這裏唯一在乎她的人了。
藺承則一愣,正想拒絕,但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點頭:“好,我聯係她。”
兩天後,時念出院,去見了秦晚。
兩人一見麵,甚至沒有說一句話,秦晚便認出了她,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時念壓抑許久的眼淚洶湧而出,秦晚也紅了眼眶,輕拍她的背。
時念將重生以來的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秦晚聽得渾身發抖,心疼地抱著她。
兩人聊了很久,秦晚提議出去走走,曬曬太陽。時念身上傷還未好,但不願辜負好友心意,便換了件寬鬆長裙,與她一同出門。
她們去了從前常去的商業街。陽光很好,時念卻覺得渾身發冷,骨折處隱隱作痛。秦晚察覺到她的不適,正要提議回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卻迎麵走來。
宥夏。
她身邊跟著幾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看見時念,宥夏腳步一頓,隨即露出笑容:“喲,這不是念念姐嗎?傷好了?能出門了?”
時念臉冷了下來,不想理會,拉著秦晚想繞開。
宥夏卻快步上前,擋在她麵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紙袋上,那是秦晚剛給她買的一條絲巾。
“這絲巾挺好看的,”宥夏忽然伸手,一把奪過紙袋,在時念反應過來之前,將它用力扔向遠處!
絲巾從紙袋中滑出,飄落在馬路中央。
“哎呀,手滑了。”宥夏笑得無辜,“念念姐,去撿回來呀。”
秦晚忍無可忍:“你有病吧?!”
宥夏臉色一冷,抬手就給了秦晚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引得路人側目。秦晚臉頰瞬間紅腫,她難以置信地瞪著宥夏。
時念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她沒有思考,幾乎是本能地抬手,狠狠回敬了宥夏一巴掌!
“啪——!”
“宥夏,別蹬鼻子上臉。”時念聲音冰冷,將秦晚護在身後。
“時念。”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時念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藺承則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目光落在宥夏紅腫的臉上,又移到時念身上,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失望與厭惡。
“夏夏一個小女生,被你當眾這樣打,不要麵子了嗎?”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駭人的寒意。
“既然你不懂尊重人,”他緩緩開口,“那就讓你也嘗嘗當眾丟臉的滋味。”
保鏢一左一右抓住時念,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扯住她的衣領——
“刺啦——!”
單薄的長裙從領口被撕裂,一路向下,瞬間化為破布散落在地!
“啊!”
時念尖叫一聲,臉色慘白,本能地蜷縮身體,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周圍響起一片驚呼和拍照聲,閃光燈此起彼伏。
秦晚想衝上前,卻被保鏢攔住。
時念渾身顫抖,恥辱感如潮水般淹沒她。她低著頭,長發遮住臉,一步一步挪向那堆破布。每走一步,周圍拍照的聲音就更清晰一分。
她蹲下身,用顫抖的手抓起布料,勉強裹住身體,卻遮不住多少肌膚。冰冷的空氣刺痛皮膚,但更冷的是藺承則的目光。
她站起身,看向藺承則懷裏的宥夏。宥夏正用口型無聲地說:“活該。”
時念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裏已一片死寂。
他好狠的心......愛她時恨不得把全世界擺在她麵前,可現在......她就當認識的藺承則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