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念再醒過來時,天已大亮。藺承則守在床邊,眼眶通紅,見她睜眼立刻傾身握住她的手:“念念,你醒了......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要好好養著。”
他的聲音幾乎在顫抖,“對不起,隻是如果習慣和以前都一樣的話,肯定會有人懷疑你的身份的,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別人解釋......”
時念輕輕笑了一下。奇怪的是,看著他愧疚焦急的樣子,她心裏居然一片平靜,不再有從前那種細細密密的心疼。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宥夏提著果籃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承則哥,你守了一夜了,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念念姐。”
藺承則看向時念,見時念沒有出聲拒絕,他這才起身,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我晚點再來。”
門剛關上,宥夏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走到病床邊,俯視著時念,語氣冰冷:“我知道你就是原來的時念。”
時念猛地抬頭。
宥夏滿臉不屑:“隻不過我沒想到,就算是真的時念回來了,也不過如此。”她輕笑,“辣椒是我故意讓你吃的。如果他在乎你,會像以前一樣替你拒絕,或者替你吃掉。可是他沒有,他甚至強迫你吃下去——隻是怕我因為被拒絕而難過。”
時念臉色蒼白,手指攥緊了被單。
“死了就該了,還回來幹什麼?”宥夏湊近,聲音壓得很低,“你死第一次,我就有辦法讓你死第二次。”
時念還沒來得及反應,宥夏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隨身攜帶的采血針,狠狠紮進自己手臂,隨即又一把扯斷頸間的項鏈——正是藺承則在黑拳賽場贏來的那條,珍珠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推開,藺承則去而複返。
“啊——!”宥夏瞬間淚如雨下,捂住流血的手臂踉蹌後退,“念念姐,你為什麼要這樣......我隻是想照顧你......”
藺承則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扶住宥夏,目光掃過滿地珍珠和宥夏手臂上的針眼,最後落在時念臉上,眼神冰冷:“時念,你做了什麼?”
“不是我,”時念聲音發顫,“我沒有......”
“我認識宥夏五年,她從來沒有哭過。”藺承則打斷她,語氣森寒,“如果你沒做過,她為什麼要哭?她那麼喜歡這條項鏈,難道會自己扯斷嗎?”
他盯著時念:“道歉。”
時念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真的不是我......”
藺承則咬牙,對門口喝道:“進來!”
兩名保鏢應聲而入。藺承則指著時念:“把她從床上拖下來,按著跪下,給宥夏磕頭認錯。”
“藺承則!”時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保鏢動作粗暴地將她拽下床。她胃部劇痛,無力掙紮,被強行按跪在冰冷的地磚上。一隻手壓著她的後頸,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磕。
額頭撞擊地麵的悶響在病房裏回蕩。每一下都伴隨著宥夏低低的啜泣和藺承則不悅的注視。
時念眼前發黑,額頭上溫熱的血滲出來,混著眼淚滑落。
“知錯了嗎?”藺承則問,眉宇間帶了幾分不忍。
時念停下掙紮,任由保鏢壓著她的頭。她看著地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