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嚴聲不放心來找我,開車送我回家。
“江夏很有背景,李淞和她在一起,多半是為了鑽門路,走捷徑。”
“另外,他這幾年頻繁給江夏轉賬,加起來有三十多萬,都是你們的婚內共同財產。”
“金額這麼大,沒準能把江夏也送進去,到時候請幾個記者造造勢……”
我點點頭。
撇向車窗外看夜景。
車窗外的煙花炸開又落,除夕夜萬家燈火,隻有我像個孤魂野鬼。
三年前他說要考公。
我每天跑十二三個小時,夏天中暑了靠在路邊吐,吐完接著送。
兩年前他說麵試沒過,壓力大。
我把我媽留給我的金鐲子賣了,給他報兩萬八的培訓班。
一年前他說再考不上對不起我。
我說沒關係,我還能跑,你慢慢考。
慢慢考。
原來是慢慢把我熬幹。
零零總總三十萬。
全被他花到其他女人身上了。
這八年婚姻。
真是可笑。
嚴聲把車停在我家樓下,沒熄火。
“上去吧,洛洛該等急了。”
我點頭,推開車門,又頓住。
“那三十多萬,能追回來嗎?”
嚴聲沉默了一下。
“能,我辦就能。”
我懂了,沒再問。
開門,屋裏亮著燈。
五歲的洛洛趴在茶幾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彩筆,旁邊攤著一張畫。
畫上是三個人。
穿著紅裙子的媽媽,紮小辮子的她,還有一個被塗得亂七八糟,臉都看不清的爸爸。
我蹲下來,把畫紙輕輕抽走。
她醒了,揉著眼睛往我懷裏鑽。
“媽媽,你回來啦。爸爸呢?他說今晚會回來的。”
我喉嚨哽了一下。
“爸爸加班。”
洛洛點點頭,困得睜不開眼,嘴裏還在嘟囔。
“那他明天回來嗎?我想給他看畫……”
第二天,李淞回來了。
不是回來解釋,不是回來道歉。
他開口第一句是。
“江夏的孩子保住了,醫生說是個男孩。”
我冷冷看著他,等他下一句。
李淞在茶幾邊坐下,像從前無數次加班回來那樣,鬆了鬆領口。
“這個孩子,我會讓她生下來,上我的戶口本。”
“那洛洛呢?”
他疲憊的喝了口水。
“曉曉,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該懂的都懂。”
“女孩長大了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給人家洗衣做飯生孩子。兒子才是自己的。”
我反複念著他這句話,突然冷笑。
“和我一樣,是嗎?”
李淞臉色一沉,“曉曉,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媽一直想要個孫子,你又不肯生,我能有什麼辦法?”
要不是洛洛在家,我真想起身給他一巴掌。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每天都在賺錢供他考公,連感冒發燒都沒耽誤過工作。
現在他跟我說,我不肯生。
好像生二胎是我一個人的事。
好像這三年是我一個人在活。
我直接把離婚協議扔到他麵前。
“簽字。”
他看著這份協議,突然笑了。
“胡曉,你真要做單親媽媽?”
“你想過沒有?等我考公上岸,你就能跟著我過好日子了。”
“離婚後,你就隻能送一輩子外賣。”
他當著我的麵撕碎離婚協議書,扔了滿天。
“江夏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現在是我考公的關鍵時期,你該知道輕重。”
我冷笑一聲。
輕重我不知道。
隻知道三十四萬六,三年婚姻過錯方,轉移共同財產,婚內出軌致孕——
他筆試分都不夠扣。
“後天,區裏有個考公家庭的慰問會。”
他看著我,目光溫和得像在施舍,遞給我一張邀請函。
他的名字印在優秀考生代表發言那一欄。
“我爸媽,還有你爸媽都會來,到時候我會好好感謝你,一定要來。”
事到如今,你還想立人設?
我穩穩接住那張邀請函。
行,到時候一定讓你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