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慰問會定在下午兩點。
區圖書館報告廳,能坐三百人。
我來的時候,過道已經加了一圈塑料凳。
李淞站在後台入口,西裝革履,滿麵榮光。
“小李這孩子,我是看著成長的。”
主任拍他肩膀,對著圍過來的人群。
“三年,脫產備考,壓力多大?人家扛下來了。今年考生摸底測全區第一。什麼叫天道酬勤?這就是。”
底下一片掌聲。
李淞微微低頭,耳廓泛紅。
“張主任過獎了。”
他抬眼,在人叢裏找到我。
我靠在最後一排的牆邊,目光清冷。
他爸媽坐在第三排正中間。
他媽逢人就說,“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誇得他幾乎是天上神仙。
兩點過五分,主持人宣布發言開始。
李淞走上台。
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穩,節奏也好。
說到一半,台下甚至有人開始抹眼睛。
然後他頓了頓。
“這三年,我最感謝的人,是我愛人。”
他看向我。
聚光燈跟著他的視線,越過重重人頭,落在最後一排。
他直起身,麵朝我的方向鞠躬。
“曉曉,這三年辛苦你了。”
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有人叫好。有人站起來鼓掌。他媽哭倒在老伴肩上。
李淞站在台上,聚光燈把他鍍成一座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雕塑。
我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曉曉,來,上來。”
他朝我伸出手。
聚光燈跟著他,也朝我伸出手。
三百多人回頭看著我。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
報告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刺耳的謾罵直接砸到李淞臉上。
“李淞!你沒良心!拋妻棄子!你和陳世美有什麼區別!”
我在台上怔住了,隨即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來的不是我的律師。
不過,這人可比我的律師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