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華。
這座城市最頂尖的私立貴族學校,校友名錄裏躺著半個上流社會。
符月拆開信封,裏麵是學籍卡、校徽、課程表,還有一張手寫便簽,王母秀麗的字跡:“月月,和暖暖做個伴。”
做個伴?
符月把便簽翻過來,背麵是盛羨潦草的附注:“陸承佑也在聖華,高二一班。有事找哥。”
陸承佑。
原書男主,盛暖未婚夫,那串槐木佛珠的贈送者。
符月挑眉,把便簽收進抽屜。
盛家人這是......讓她去當臥底?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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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黑色邁巴赫駛入聖華高中正門。
符月隔著車窗看那座哥特式主樓,尖頂刺破鉛灰色天空,成群穿著製服的少年少女從鑄鐵大門湧入,書包上掛著昂貴的玩偶掛飾,手裏的奶茶杯印著法文招牌。
和她前世待過的縣城高中是兩個世界。
“小姐,到了。”司機停車,猶豫著問,“需要我陪您進去報到嗎?”
“不用。”符月推開車門,“你回吧。”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她攏了攏校服外套,拎著空蕩蕩的書包走向行政樓。
報到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教務主任親自接待,一路綠燈,學籍卡當場製好,班級被安排在高二一班——和盛暖同班。
“符月同學,有什麼需要盡管提。”主任笑容可掬,“盛董交代過了,咱們學校會全力配合。”
符月禮貌道謝,接過課表,問:“請問高二一班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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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華的課間在三十分鐘前結束,此刻校園安靜得近乎肅穆。
符月找到教學樓時,高二一班正在上第一節語文課。
她在走廊站定,隔窗看見後排靠窗的空位,以及......全教室齊刷刷轉過來的視線。
四十多雙眼睛。
好奇、審視、打量、估量。
講台上的中年教師放下課本,推門出來:“新同學?”
“老師好,符月。”她把學籍卡遞過去。
教師接過掃了一眼,表情微妙,片刻後推開門:“進來吧,先坐後排空位。”
符月走進教室。
四十多道視線黏在她身上,從發梢到鞋尖細細掃描。
眾人倒吸一口氣涼氣。
視線幾乎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她膚色冷白,身材高挑,杏眼瓊鼻,整個人氣質冷清,遺世獨立。
那些聽過謠言的同學們心道:
這哪裏是村姑,說是仙女也不為過!
符月卻鎮定極了。
腦海裏係統提示:
【來自王磊的情緒值:+25(驚豔)】
【來自周亞的情緒值:+19(讚歎)】
符月垂著眼睫,麵色平靜,穿過狹窄過道時經過盛暖的位置。
盛暖脊背挺直,目視黑板,好像根本沒注意到她。
倒是前排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回頭,用氣聲問同桌:“這就是那個......轉學生?”
同桌沒答話,隻是眯眼打量著符月。
符月落座,從書包裏拿出課本。
語文課繼續。
她低頭翻書,聽見後排男生壓低聲音:“聽說盛董找校長特批的,這學期都快結束了還硬塞進來......”
“捐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不少。”
“嘖嘖,關係戶啊。”
前麵的馬尾女生轉過頭,目光在符月臉上轉了兩圈,壓低聲音:“喂,你是哪個初中升上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符月抬眼,語氣平淡:“縣城的中學,你沒見過正常。”
馬尾女生愣住,旋即和同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縣城。
這兩個字在聖華高中是某種密碼。
翻譯過來是——窮、土、上不得台麵。
符月收到係統提示:
【來自陳茜的情緒值:+12(輕蔑)】
【來自林妙的情緒值:+15(好奇+輕視)】
下課後,她剛拿出下節課的教材,幾個身影便圍了上來。
為首是個高挑的男生,校服熨燙得一絲不苟,袖扣閃著低調的銀光。他居高臨下俯視符月,語氣帶著幾分審視:“你就是盛家找回來的那個?”
符月抬眸。
男生勾起唇角,笑容輕慢:“我叫趙明遠,盛暖的發小。聽說你以前在鄉下?”
四周安靜下來,同學們佯裝看書,實則豎起耳朵。
符月放下筆:“是。”
趙明遠挑眉,像在等她繼續說。她卻沒再開口,隻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氣氛有些僵。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打圓場:“明遠,人家剛來......”
“我就是好奇。”趙明遠打斷他,仍盯著符月,“暖暖在盛家住了十八年,琴棋書畫樣樣頂尖,突然冒出個親生妹妹......怕是不太適應吧?”
他把“親生”二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符月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卻讓趙明遠莫名心頭一緊。
“所以?”她問。
“什麼?”
“你說了這麼多,”符月語氣平靜,“所以呢?需要我給你頒個獎,表彰你對盛暖的忠心?”
趙明遠臉色驟變。
周圍有人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你——”
“趙同學,”符月拿起筆,低頭翻書,“要上課了,請回。”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驅趕一隻擾人的飛蟲,沒有憤怒,沒有窘迫,甚至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趙明遠臉色鐵青,僵立片刻,轉身離開。
係統提示叮咚作響:
【來自趙明遠的情緒值:+78(惱怒+羞憤)】
【來自圍觀同學的情緒值:+6、+9、+13......】
符月麵不改色,在課本邊角畫了個簡筆小人,旁邊標注:聖華第一課——別跟傻子糾纏。
-
午飯時間,符月獨自去食堂。
聖華的食堂有三層,一樓大眾餐,二樓風味檔口,三樓是包廂雅座。
她剛端托盤坐下,對麵便落下一道人影。
盛暖。
假千金換了套更精致的便服,妝容也比早上明豔幾分,像是精心準備過。
她將一杯奶茶推到符月麵前,彎起眼睛:“妹妹第一天來,肯定不習慣。這家的芋圓波波是招牌,你嘗嘗。”
笑容得體,語氣親昵。
仿佛那場樓梯風波從未發生。
符月垂眸看那杯奶茶,沒接。
盛暖也不尷尬,收回手,自顧自喝了一口,輕聲道:“趙明遠那個人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裏去。”
符月挑眉:“你消息倒快。”
“他發消息跟我道歉了。”盛暖歎氣,語氣無奈,“其實他也是為我抱不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看我受委屈就著急。”
說完抬眸,目光盈盈:“但他真的沒有惡意。妹妹能理解吧?”
符月放下筷子。
她看著盛暖,忽然想起原著裏的情節。
原著中,真千金入學第一天就遭遇鋪天蓋地的冷眼——不知從哪傳出她是“村姑”的消息,同班同學刻意孤立,值日表永遠排滿她的名字,儲物櫃裏被塞滿垃圾,體育課“不小心”被人用排球砸中後腦。
而傳消息的人,永遠是“為盛暖抱不平的愛慕者”。
符月端起托盤站起身。
盛暖一愣:“你不吃了?”
“飽了。”符月垂眼看她,語氣淡淡,“還有,我不是你妹妹。”
她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又停住,偏頭道:“......你那位陸哥哥送的槐木佛珠,被媽媽收走了。你不好奇她放在哪嗎?”
盛暖臉色微變。
符月沒再看她,徑直走了。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
符月被班長告知,新轉學生需要補交一份入學申請材料,可以去圖書館打印。
她穿過連廊,在圖書館僻靜角落找到打印機。
機器老舊,吞吐紙張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符月彎腰取文件,餘光掃過書架縫隙——
隔壁閱覽區坐著一個帥氣男生。
書卷氣濃鬱,側臉輪廓冷峻,膝上攤著本磚頭厚的原文書,指尖在頁緣輕點。
他像感知到什麼,偏頭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