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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假千金吃癟

餐廳那場“鬼祟推人”的風波,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平息了。

盛父目光在盛暖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轉向符月時已帶上幾分溫和:“月月身體不適,先回房休息。今天的事......既然沒人受傷,就算了。”

算了?

盛暖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摔下樓梯,腰背還隱隱作痛,精心設計的局被符月一口血毀得幹幹淨淨,父親居然輕飄飄一句“算了”?

“爸——”她剛開口,就被王母打斷。

“暖暖,你也累了,回房歇著吧。”王母語氣柔和,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手串先交給媽媽保管。”

不是商量,是通知。

盛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她看著那串槐木佛珠被王母取走,指尖還殘留方才那股刺骨寒意,可此刻心裏更冷。

她忽然明白了。

爸媽不是信了符月,而是怕了。

怕陸家真有問題,怕盛家氣運受損,怕那所謂的“玄學”成真。

所以這場鬧劇必須“算了”。

沒人追究符月是否推人,因為需要她看風水、解危局;也沒人追究她自導自演,因為需要維持表麵的“一家人”。

盛暖咬緊後槽牙,在傭人攙扶下起身,經過符月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道:“你滿意了?”

符月倚在盛琛臂彎裏,臉色蒼白,聞言掀起眼皮看她。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被陷害的憤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執迷不悟的病人。

盛暖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縮,加快腳步離開。

身後傳來符月輕微的咳嗽聲,盛家眾人立刻圍上去。

“月月別說話了,先喝點溫水。”

“要不要再叫醫生來看看?”

“那個手串我拿去處理,你告訴我要怎麼做......”

盛暖沒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十八年。

她在這個家十八年,學琴棋書畫,練禮儀談吐,活成豪門千金的範本。

符月隻回來一天,吐一口血,就把她十八年的經營碾得粉碎。

憑什麼?

她不認輸。

-

二樓臥室。

符月靠在床頭,看著係統麵板裏瘋漲的情緒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檢測到目標“盛暖”情緒波動值:+892、+756、+1103......是否查看詳情?】

不用看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無非是“憑什麼”“我不服”“走著瞧”那老三樣。

符月關掉麵板,揉了揉眉心。

係統歡快地播報:【宿主今日情緒值淨增4768點!已自動兌換47天生命值,當前剩餘生命值132天!】

一百多天。

勉強夠用了。

符月躺平在柔軟的被褥裏,盯著天花板出神。

今天這出戲比她預想的更順利,但也暴露了一個問題——

她太依賴“讀心術”了。

這道具確實好用,可每次兌換都要消耗生命值。九小時換三十分鐘,看起來不少,架不住細水長流。

得想辦法搞到修行功法。

或者......

符月眯起眼睛,調出係統倉庫裏那張紫色的【卜算·中級】卡片。

技能是實打實的,隻是代價太要命。

今天卜算那團黑霧時,技能自行啟動,瞬間抽走她大半生命值。若不是盛家人情緒衝擊送來大量情緒值,她這會兒真得涼透。

可那驚鴻一瞥裏看到的東西......

符月閉上眼,回憶卜算畫麵中一閃而過的景象。

不是關於盛暖的。

也不是關於那團黑霧的。

是更久遠的——十七年前,鄉鎮醫院產房門口。

畫麵模糊,像是隔著重重霧氣。

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抱著嬰兒快步離開,繈褓邊緣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腿,新生兒皺巴巴的皮膚泛著青紫。

那不是她。

那是十七年前被抱走的“真千金”。

符月猛地睜開眼。

原劇情裏,真千金是被錯抱到一對農村夫婦家,養到十七歲接回豪門,因為舉止粗俗、學識淺薄受盡白眼,最終在黑化假千金的算計下黯然退場。

可卜算畫麵裏,抱走孩子的根本不是農村夫婦。

那個背影身形頎長,步伐穩健,手背上有道蜿蜒的舊疤,像是某種圖騰殘留下的印記。

紋身。

符月坐起身,手指無意識攥緊被角。

如果當年抱錯不是意外......

如果真千金從一開始就沒去過那個“鄉下”......

那她這具身體,這十七年“養父母早逝、被道士收養”的人生軌跡,又算什麼?

係統給她捏的殼子?

還是有人刻意抹去的痕跡?

【宿主?】係統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小心翼翼開口,【你還好嗎?】

“沒事。”符月鬆開被角,躺回去,聲音平靜,“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原以為穿進真假千金狗血文,隻要避開萬人嫌路線,攢夠情緒值就能安穩躺平。

現在看來,這潭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真假千金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他人步步算計十七年?

還有當年那場車禍......

符月閉上眼,把這些疑問逐個沉入心底。

不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真有幕後黑手,早晚會浮出水麵。她要做的不是打草驚蛇,是把自己這杆旗豎穩了,等蛇自己遊過來。

-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

盛暖那場自導自演的戲就像從沒發生過,盛家上下默契地閉口不提。

王母把那串槐木佛珠交給符月處理,符月用符紙包了三層,塞進係統倉庫角落。

盛父派人去查十七年前的舊事,反饋回來的消息果然如她所料——

醫院搬遷,檔案遺失,當年的醫護人員大多調任或退休,有幾個已經去世。

線索斷得幹幹淨淨。

“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盛父在書房對王母說,聲音隔著門板隱約傳來,“隻是月月那邊......到底知道多少,願不願意幫......”

後麵的話符月沒再聽。

她端著牛奶杯轉身離開,唇角微微揚起。

懷疑的種子種下了,生根發芽是遲早的事。

現在她要做的是等。

順便,攢點情緒值。

轉折發生在周四傍晚。

管家敲開符月的房門,遞過來一個燙金信封:“小姐,夫人的意思是,您下周起去聖華高中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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