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喬抬眸,隔著晃動的光影和喧囂的人群,與謝聽淮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快速掠過驚訝,不悅,最終沉澱為漠然的平靜。
她伸手摘下半邊麵具,邁步上台。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
喬夏梔在謝聽淮懷裏輕聲說:“聽淮,你快叫喬喬回來......”
“那場合她應付不來的......”
謝聽淮垂眸看著她,字字清晰:“她應付得來。”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走近的明喬聽見。
像一把冰錐,精準地捅進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明喬腳步未停,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站在了舞台正中央。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她:“美女,怎麼稱呼?”
“叫我喬。”明喬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台下。
謝聽淮已經移開視線,正低頭對喬夏梔說著什麼。
喬夏梔忽然捂住心口,臉色發白地靠進他懷裏。
謝聽淮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打橫抱起她,轉身就往外走。
自始至終,沒再看台上的她一眼。
明喬握緊話筒,笑著對全場說:“音樂,響起來——”
激烈的鼓點炸開,電吉他撕裂空氣。
她閉上眼,把三年的癡妄、真相的痛苦、被踐踏的尊嚴、焚心的妒恨,全部融進舞蹈。
越痛,她笑得越豔。
越恨,她舞得越瘋。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她拒絕了所有的搭訕,走向後門。
深夜涼風中點煙時,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圍上來。
“美女,一個人啊?”
明喬眼裏劃過厭惡,正要開口,一隻手臂從斜後方伸來,將她猛地拽離原地!
她踉蹌一步,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熟悉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梔子香。
是謝聽淮。
他單手將明喬護在身後,皺眉看向那幾個男人。
“謝總......誤會......”
“滾。”
幾人落荒而逃。
他這才轉身,低頭看著明喬,眉頭緊鎖:“以後這種地方少來。”
明喬笑出了聲。
她將紅唇靠近,一字一句把他剛才的話還回去:
“放心,我應付得來。不用謝總操心。”
她繞過他走向街邊,才發現下起了細雨。
身後傳來一聲歎息。
帶著體溫的西裝披上肩頭,頭頂罩下一把黑傘。
“走吧。我送你。”
明喬愣了一瞬。
隨即,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外套扯下來摔回他身上:
“別管我!”
她轉身衝進雨幕裏。
沒走出幾步,手腕就被狠狠攥住。
謝聽淮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塞進停在路邊的車裏。
“別動。”他按住她的掙紮,“我不希望你因為生病,推遲婚禮。”
原來......是怕推遲婚禮。
明喬眼裏漫過恨意,低頭狠狠咬在他小臂上!
謝聽淮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
“出夠氣了就鬆口。”
明喬鬆開嘴,看見他小臂上深深的齒痕正滲出血珠。
她靜靜坐回座位,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對司機說:
“回明家。”
到了明家大門外,謝聽淮也要跟著下車。
明喬剛要拒絕,他的手機響了。
喬夏梔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聽淮,我這裏停電了......我好怕......”
謝聽淮腳步頓住,匆匆塞給她一個禮盒:
“婚禮前的小禮物。”
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上車,黑色轎車迅速消失在雨夜裏。
明喬站在屋簷下,看著手裏的禮盒,低低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