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喬在一片絕對黑暗中醒來。
不是夜晚那種有微光的黑,而是徹底、純粹的,剝奪所有視覺的黑暗。
她跌跌撞撞坐起身,伸手摸索,不小心打翻了床頭的玻璃杯。碎裂聲在死寂裏格外刺耳。
“大小姐!”管家推門進來,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您醒了?姑爺......謝先生讓人送了張十億支票過來。”
“還有,別墅那塊地,他送給喬小姐了。”
明喬氣得渾身發抖:“把燈打開!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管家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謹慎地確認:“大小姐,現在是上午十點。您確定......要開燈嗎?”
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明喬僵在床上,腦子裏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芯片。
當年車禍後,謝聽淮以“擔心頭部創傷後遺症”為由,請來頂尖醫療團隊,在她腦中植入了一枚觀察芯片。他說是為了監測她的健康狀況,以防萬一。
她當時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裏,甚至為這份“重視”感動過。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那枚造價高昂的芯片,不僅讓她成了可悲的實驗體,現在......還成了他懲罰她的工具。
暫時性失明。
“給我預約醫生。”明喬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取芯片。”
“把手機拿來,打開盲人模式。”
“還有,”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謝聽淮不再是我明家的姑爺。”
“他 不 配。”
話音剛落,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聽淮走到床邊,語氣故作輕鬆:“喬喬,不許說這樣的氣話。”
明喬懶得解釋,背過身去。
黑暗中,明喬感覺到床墊凹陷,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
“喬喬,我們還沒試過這樣......”他的吻落在她頸側,手指靈巧地解開睡袍係帶,“還有一小時,你的眼睛就要恢複了。”
“我們抓緊時間。”
明喬眼眶發燙。
她沒想到,在明目張膽維護了喬夏梔、縱火燒了她母親的遺物之後,他還能麵不改色地演下去。
“謝聽淮,”她平靜開口,“如果你們之間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讓位。”
謝聽淮的動作頓住。
空氣凝固了幾秒,他的聲音冷下去:
“喬喬,七天後跟我舉行婚禮的,必須是你。”
明喬低低笑了。
她摸索著勾上他的脖頸,紅唇貼上他滾動的喉結,嗬氣如蘭:
“好啊,我信你。”
然後,提高聲音:“語音助手,給喬夏梔打電話。”
謝聽淮猛地抓住她作亂的手:“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讓喬夏梔知道,我們有多親密啊。”
明喬聽著手機撥通的機械音,嗓音帶著戲謔,“否則她要是誤會,你對她的好是別有所圖,多不好。”
電話接通聲響到第四聲時,謝聽淮忽然奪過手機掛斷。
明喬聽見他整理衣物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的呼吸有些亂,聲音壓抑著煩躁:“別鬧了。公司還有事。”
門開合,腳步聲遠去。
明喬強撐的笑意瞬間垮塌。
淚水無聲湧出,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很快了。
很快,她會親手打碎這場騙局。
一小時後視覺恢複。
她立刻預約芯片取出手術,並讓管家報警立案調查喬夏梔縱火。
做完這些,她去了常去的酒吧。
穿過晃動的人群時,她看見了一對熟悉的男女。
吧台角落,謝聽淮正脫下西裝披在喬夏梔肩上。
明喬仰頭灌下威士忌,轉身時喬夏梔眼尖地發現了她。
“喬喬妹妹!你也是來看‘星焰’樂隊的嗎?”
“離我遠點。”明喬後退一步。
這時,一束追光突然掃過觀眾席,恰好落在喬夏梔身上。
舞台上的主持人高聲笑道:“有請這位幸運的女士上台!和我們今天的特邀舞者互動——”
喬夏梔臉頰泛紅要上台,卻被謝聽淮一把攬回懷裏。
他對著話筒方向,語氣霸道:“她不行。”
“她是我的。”
全場響起口哨和起哄聲。
“好吧好吧,名花有主了!”主持人笑著打圓場,“追光再掃一次——看看下一位幸運兒是誰!”
光束再次移動。
這次,穩穩停在了明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