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哭了多久,聲音都沙啞了,方思敏才緩過神來。
她迎著路人怪異的眼光,捂著衣服的破洞,一瘸一拐地走進醫院。
方思敏治療到半夜才回到陳家。
一進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還伴隨著讓人心驚肉跳抽打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今天丟的不隻是方家的麵子,還有陳家的臉!陳景琛,我是這麼教你做人的嗎?”
陳母怒斥著,揚手又是一鞭狠狠地甩在陳景琛的後背上。
跪在大廳中央的男人雖然渾身浴血,但是後背仍然挺著筆直。
他微微抬頭和進門的方思敏對視上,眼底的森然盡顯。
“老夫人,我沒事的,別因為這樣的小事傷了和氣。”
見方思敏臉色蒼白,身上纏著大大小小的繃帶,一個好端端的人隻是因為受了自己的命去把陳景琛找回來,就受到這般欺負,一下子又激起陳母的怒火。
如果不是管家和方思敏勸下來,陳母非得把陳景琛抽到殘廢不可。
見陳景琛被送回房間,已經找來私人醫生治療過了,方思敏原本想帶著自己的東西去客房睡。
可是剛走到玄關位置,端藥的仆人匆匆將藥遞給她。
“太太,老夫人說過少爺休養的時候不許仆人打擾,麻煩你把藥拿進去。”
方思敏剛想拒絕,可是對方撒腿就不見了。
眼見藥快涼了,無奈之下方思敏隻能端著藥推門進去。
躺在床上的陳景琛虛弱地睜開眼睛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疏離淡漠的弧度,聲音隱隱帶著嘲諷。
“你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哄的了媽替你出頭,你以為剛剛假惺惺地說了幾句好話我就會高看你一眼?”
方思敏斂眸將藥碗放在床頭櫃上,垂下眼睫,聲音平靜無波。
“你誤會了,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包括今日在包廂裏的事情,我也沒怨恨過你。”
為了保護方家,她什麼都能承受。
方思敏甚至覺得這就是她的命,她甚至疲憊到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恨又有什麼用?在陳家當童養媳的日子裏她什麼冷嘲熱諷沒見過?
也就這麼過來了。
畢竟陳景琛是未來的陳家家主,若再惹他不快,隻怕後麵方家的路會很難走。
陳景琛愣了片刻,第一次覺得這個麵前被自己討厭了十年的跟屁蟲,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想抬起手拿起碗,但是巨大的疼痛讓他眉頭緊蹙,臉色又白了一分。
“我的手動不了,你喂我。”
陳景琛冷不丁開口,聲音帶著別扭。
方思敏怔住片刻,沉默著端起碗,勺了一勺藥喂到陳景琛的嘴邊。
可是她自己身上的傷也還沒好,手上虛軟無力,喂藥時手一顫,溫熱的藥汁灑在陳景琛的領口上。
他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方思敏下意識抽出紙巾想要幫他擦拭,可是突然間房門被猛然推開!
“景琛,你沒事吧......”
林嘉雯的聲音瞬間僵住。
從她的視線來看,好像是方思敏整個人趴在陳景琛身上,一隻手還曖昧地搭在他的胸膛上!
林嘉雯瞬間紅了眼,氣的聲音都在抖。
“陳景琛你這個負心漢!你明明說過不會碰她的,你現在什麼意思,要我當小三?!”
“行,那我走,我祝你們百年好合,以後我們再也不見!”
她轉身就想哭著跑出去。
陳景琛心中一急,立刻推開方思敏,下床就要攔住林嘉雯。
方思敏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一仰,後腦勺直接磕在化妝桌腳,瞬間裂開一個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疼痛讓視線變得模糊。
她抬頭,之間陳景琛將林嘉雯緊緊抱在懷裏,第一次情緒失控,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
“你知道我最怕你生氣,我心裏隻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在名義上都跟她結婚了,喜歡她也正常,想來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個男人嫁了。”
明明知道林嘉雯說的都是氣話,可陳景琛就跟一個毛頭小子一樣,甚至不知道怎麼解釋怎麼哄。
情急之下,陳景琛竟直接摔碎藥碗,拿起一片鋒利的瓷片對準自己的手腕!
“嘉雯,我把我這條命給你,你總該信我是認真的吧!”
他的眼神決絕,沒有往日的散漫和玩笑。
話音一落,瓷片抵在手腕的血管上,一抹紅已經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