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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很順利。

我被推回病房時，顧聆和孟萌萌他們來了。

“朝朝，感覺怎麼樣？”

他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光禿禿的頭，還有戴著的氧氣管。

他眼底掠過驚訝，帶著一絲不忍。

我啞著嗓子，慢慢說道。

“切了右肺三分之一，命保住了。”

孟萌萌拿著手機，肆無忌憚地拍著。

“朝朝，那你以後還能跳舞嗎？”

我緩緩搖頭，聲音更輕了。

“我現在，呼吸都疼......醫生說，要很長很長時間康複。跳舞，恐怕不行了。”

“別難過。”

孟萌萌眉眼彎彎，帶著笑意。

“我聽說，團裏缺個行政助理，工作清閑。等你好了，我跟團長說說，讓你去試試？”

她的語氣，帶著施舍和嘲諷。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再說吧。現在，我隻想好好活著。”

“對對，活著最重要。”

顧聆附和，眼神卻有些飄忽。

突然，他咳了幾聲。

我看向他，語氣平淡。

“你也少抽點煙吧。”

我不是關心他。

我是在試探。

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病情。

“噗！”

孟萌萌直接笑出了聲。

“朝朝，你不會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嗯，那麼容易生病吧？”

我臉上適當地露出困惑。

“什麼意思？”

孟萌萌往前走了半步，獰笑著看我。

“你根本沒得癌症。那個專家，是顧聆花錢請的。那份胸片，也是假的。”

她頓了頓，期待看到我崩潰的樣子。

其他人紛紛附和。

“哈哈哈，真是大傻子，白白挨了一刀。”

“她家房子都賣掉了，哈哈，花錢找罪受！”

“連頭發都剃了，醜死了，來來來，大家都拍！”

他們一唱一和，所有的手機攝像頭都對準了我。

閃光燈，晃得我眼睛疼。

我輕輕捂住臉。

卻被孟萌萌拉開了。

“害羞什麼呀，這可是你出名的機會，要感謝我們哦。”

“標題都幫你取好了，就叫‘主舞趙朝朝被騙剃光頭，戀愛腦活該事業錢財兩頭空’怎麼樣？”

她轉頭跟其他人說。

“把視頻發到群裏啊，讓大家好好轉發。”

“好咧！”

眾人紛紛起哄，個個興奮不已。

可是，他們的手機懟著我的臉，卻絲毫沒看到我崩潰和絕望。

甚至，我連哭都沒有。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反應，平靜得不正常。

我轉向顧聆，平淡開口。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向我求婚......這一切，都是假的，對嗎？”

顧聆微微愣住。

麵對如此直白的問題，他似乎有點愧疚。

孟萌萌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姿態親昵。

她衝我揚起下巴。

“沒錯，顧聆從來沒想跟你結婚。他追你，都是為了我。”

她捂著嘴笑。

“你的第一次，在希爾頓酒店，還把床單弄紅了......”

她晃了晃手機。

“你不知道吧，顧聆給我們直播呢。”

其他人哈哈大笑。

“沒錯，像條死魚一樣......”

我的眼眶，還是忍不住泛紅了。

早知道他混蛋，沒想到這麼混蛋。

顧聆有點難堪地低頭。

“你放心，沒拍到你裸照。”

孟萌萌繼續笑著。

“是顧哥心善，給你留半點薄麵。”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誰叫你不知好歹，敢跟我搶主舞，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裏的淚。

我盯著顧聆，開口說道。

“我們分手吧。”

顧聆被我的幹脆利落弄得有點措手不及。

他皺了皺眉，審視著我。

“好。”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我送你的那條情侶手鏈，是我奶奶留下的玉石做的，可以還給我嗎？”

顧聆下意識地摸了摸手鏈，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

那手鏈他常戴。

別人問起，他隻說是女朋友送的，顯得深情。

如今要還，了結這樁玩笑，卻突然有點不舍了。

但在孟萌萌的注視下，他還是解了下來。

沒有遞給我，而是隨手一丟。

“還你。”

手鏈劃過一道弧線，撞在床邊的金屬欄杆上。

啪！

落地玉碎。

顧聆愣了一下，有點慌亂，但沒說話。

我盯著那幾片碎玉，胸口猛地抽痛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烈。

奶奶把一對玉石交給我時，她叮囑。

“朝朝，這是我和你爺爺一起雕刻的。我現在傳給你，希望你和有緣人也能共白頭。”

當我決定把自己交給顧聆時，我就送他這條手鏈。

我在心裏跟奶奶說。

【奶奶，我找到他了，我們會好好的，一起走向白頭。】

可笑啊。

它碎了。

和我那可笑的真心一樣。

我死死攥著被角，才壓下喉頭的哽塞。

顧聆掩飾住一瞬的失態，語氣刻意輕慢。

“我送你的禮物，就不用還了。”

他頓了一頓，帶著高傲。

“反正，都是垃圾。”

垃圾。

那些曾讓我心動的禮物，承載過甜蜜記憶的物品，竟隻是垃圾。

我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好。”

我索性閉著眼，不再看他們。

他們站在床邊，又等了一會兒。

等我痛哭流涕。

等我歇斯底裏。

或是，等我苦苦哀求不要分手。

但我沒有。

平靜得，像塊石頭。

孟萌萌撇撇嘴，拉了拉顧聆。

“無趣，走吧。”

顧聆最後看了我一眼。

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極淡的的失落。

或許，趙朝朝沒那麼愛。

這個念頭一起，他反而不平衡了。

兩年的時間，他也演得很深情。

曾經有一度，他以為自己動心了。

但是他時刻告誡自己，他隻愛孟萌萌。

如今看到我心如死灰，他沒有像他人一樣高興。

沒看到我歇斯底裏，他又覺得有點不甘心。

他告訴自己。

遊戲結束了。

以後，趙朝朝的身邊，不會有他。

他應該輕鬆自在的。

但是不知為何，他胸口，卻傳來淡淡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