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回家靜養。
我沒有拉黑顧聆的微信,也沒有刪除孟萌萌。
我每天看著。
等著顧聆胸口的雷,什麼時候炸。
他們依然過得瀟灑。
一個時常在酒吧聚會,吞雲吐霧。
一個癡迷賽車,又炫耀主舞的身份。
我按時複查,在醫生的指導下,開始恢複訓練。
我從未放棄過跳舞的夢想。
但是,我沒必要告訴任何人。
半年後,我接到了舞蹈團團長的電話。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焦慮。
“朝朝,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他歎了口氣。
“團裏現在遇到大麻煩了,孟萌萌她非要去玩賽車,結果摔了,腳踝韌帶撕裂,至少得休養兩個月。”
“可下周就是我們籌備了半年的全國巡演首場,票早就賣光了。臨時根本找不到能頂替的主舞......”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無奈。
“現在全團上下,所有人的努力,都可能因為她的任性付諸東流......”
我握著手機,靜靜聽著。
最後,團長帶著試探的懇切。
“朝朝,你還能不能跳?哪怕,隻跳最核心的那幾段?”
我輕輕笑了笑,果斷開口。
“我可以試試。”
團長愣住了,聲音帶著驚喜和不敢置信。
“你身體真的可以?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安排排練廳......”
掛斷電話,我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人,頭上已經長出了8厘米長的頭發。
這就夠了。
第二天,我去了舞蹈團。
團裏的夥伴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
“朝朝,你回來了!太好了!”
“頭發長出來一點了,挺帥的!”
我看著他們真誠的臉,心裏暖了暖。
至少,這個世界不全是顧聆和孟萌萌。
首演那天,後台氣氛緊張。
我戴著假發,走上台,自信又優雅。
演出很成功。
全場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終於,觀眾散場,後台漸漸安靜下來。
我正在卸妝。
忽然,一陣尖銳的叫罵聲由遠及近。
“趙朝朝,你給我滾出來!”
孟萌萌一瘸一拐地衝了進來,腳上還打著石膏,臉色憤怒扭曲。
她身後,跟著臉色陰沉的顧聆。
“趙朝朝,你要不要臉!”
孟萌萌指著我,手指氣得顫抖。
“趁我受傷,搶我的主舞,這是我的位置!你憑什麼!”
團員紛紛看了過來,團長也沉著臉走過來。
“孟萌萌,注意你的言辭!”
團長擋在我身前。
“朝朝是來救場的,如果不是她,今晚的演出就要開天窗,全團都要為你的任性負責!”
“那你們不會推遲兩天嗎?”
孟萌萌尖叫。
“等我好了,我照樣能跳!”
“推遲?”
團長氣笑了。
“觀眾的高鐵票、飛機票、酒店預訂,所有人的行程安排,因為你一個人推遲?損失誰來承擔?孟萌萌,你太自私了!”
“我不管!”
孟萌萌胡攪蠻纏。
“我才是主舞!讓她走!”
團長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舞團不是你家開的。從現在起,主舞由朝朝擔任。你如果還想留在團裏,就做好你的配角。如果不想,請自便。”
“你!”
孟萌萌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湧出來。
她轉而瞪向我,目光怨毒。
“趙朝朝,你吃過一次虧還不夠嗎?你玩不過我們的!識相的就自己消失!”
顧聆一直站在旁邊,沉默地看著。
此刻,他走上前,目光複雜,帶著警告。
“朝朝,放手吧,這對你沒好處。”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會放棄。”
顧聆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
孟萌萌氣得大叫。
“顧聆,給我教訓她,打斷她的腿,看她還怎麼跳!”
團長等人想要護住我,我卻輕輕擺手。
“用不著。”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
“一個瘸子,一個......病入膏肓,根本鬧不起來。”
顧聆氣得胸口起伏,他伸手要抓我。
“立刻跟萌萌道歉,把主舞還給她!”
我早有防備,迅速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他抓了個空,身體因用力過猛微微前傾。
就在這時,他猛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彎下腰,用手捂住嘴,咳得渾身顫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咳嗽聲過了好久,才漸漸平息。
他緩緩直起身,攤開手掌。
掌心正中,赫然是一大灘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