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院複查了。
醫生看完我新拍的片子。
“姑娘,不用怕,確實是早期。”
我的心,穩了。
下午,顧聆來電話了。
“朝朝,你怎麼沒在我給你聯係的那家醫院?那邊專家我都打點好了。”
他的聲音很急。
我知道,他不是關心我。
而是怕我發現了病情的真相。
我淡淡回複。
“我的醫保定點在這裏,報銷比例高。你知道的,治病要花很多錢。”
他急切的聲音,帶著埋怨。
“不要在乎錢,治病要緊。那家醫院條件更好,專家也更權威!”
我笑了笑,帶著苦澀。
“我不在乎錢,就不會讓爸媽賣房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顧聆有錢。
但是我沒有開口借。
他想看我墮入泥潭,自然也不會幫我。
顧聆語氣緩和了點。
“我......我是擔心你,其他醫院萬一誤診,耽誤病情怎麼辦?”
“不會的。”
我說。
“我打聽過了,這邊的主治醫生,是你找的那位專家的學生。”
“他也看過你給我的那份片子了,確認是癌症,需要盡快手術。”
他鬆了一口氣。
“確認是吧,那就好......不是,我是說沒耽誤你的病就行。”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
“趙朝朝,明天第一台手術,今晚十點後禁食禁水。”
“好的,謝謝護士。”
我對著話筒說。
“明天我做手術,你來陪我嗎?”
顧聆沒有立刻接話。
旁邊傳來了喧鬧的聲音,有人帶著低聲嬌笑。
“去,看看咱們的光頭主舞。”
“是啊,等她做完手術,給她拍個特寫,哈哈哈。”
顧聆聲音提高了點,蓋過了其他人。
“我來!”
我知道他來,不是為了陪伴。
是來看戲的。
是來欣賞自己的傑作的。
不過無所謂,我會成全他。
畢竟,我還有機會新生,他就未必了。
晚上,我刷到了孟萌萌的朋友圈。
燈紅酒綠的酒吧裏,兩個人靠得很近。
顧聆指尖夾著煙,煙霧繚繞。
孟萌萌舉著酒杯,笑靨如花。
配文:榮升主舞,得償所願。
下麵紛紛評論。
“恭喜萌萌姐,成為新主舞,實至名歸!”
“顧哥萌姐配一臉,俊男美女太養眼了!”
我看著照片中顧聆手中的煙。
肺癌最忌諱吸煙。
看來,他對自己的病情,還是一無所知。
我低頭,輕輕一笑。
做手術之前,我已經跟舞蹈團辭去了工作。
團長帶著惋惜。
“朝朝,好好治病,舞蹈團隨時等你歸來。”
但是我也清楚,演出不能斷。
孟萌萌,比我大一屆,第一年考我們舞團,失敗了。
第二年,和我一同麵試。
我跳了準備已久的《天鵝之死》,她跳的是改編的現代舞。
最終,團長選了我做主舞,她成了配角。
就是從那時起,顧聆開始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他英俊,溫柔,浪漫,來看我的每一場演出。
我以為,這是上天對我努力的獎賞,賜給我一個懂我的愛人。
不過,上天真是諷刺。
美好總是包裹著毒藥。
幸好,一切還不算太晚。
要不是做婚檢,我還不會這麼早就發現自己身體有問題。
終究,也不算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