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我讓你亂說!我讓你亂講!”
她抓起旁邊散落的針氈貓毛一把塞進我嘴裏,狠狠往裏麵按:“知道錯了沒有!說!你錯了!你不該詛咒你弟弟!”
貓毛肆意飛濺堵住喉嚨口鼻,我嗆得快要窒息,肺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呼吸不了。
就在這時爸爸衝了進來:“東西拿到沒!豆豆怎麼樣了!”
他一眼看見貓籠裏的我,滿臉鼻血嘴裏塞著貓毛,抽搐得快要沒氣了。
他愣了一下:“露露!你怎麼成這樣了!”
他一把拉開我媽:“你這是幹什麼?她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較什麼勁!”
“你忘了當初養豆豆是為了什麼了?還不是為了露露的安全?!”
我意識不清,一時間有些恍惚。
我爸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媽尖叫著推開他:“她不是孩子!她是喪門星!她罵豆豆!她說豆豆不是人!她就是想害死豆豆!”
爸爸眉頭緊鎖,走到貓籠邊低頭看了看我:“露露,豆豆這麼多年,也是家裏的一份子,跟我們的親兒子一樣。你媽現在心裏難受,豆豆還在搶救,你就讓著她點,別再氣她了。”
我媽趁機伸手隔著貓籠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平安符:“再敢罵你弟弟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爸爸走之前,深深看了我一眼:“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也是你媽的受難日。別跟她置氣,別讓別人說我們沈家養出個白眼狼,讓人笑話。”
“等爸晚上回來給你帶塊蛋糕,就放你出來。聽話。”
他們一前一後離開,大門再次被關上反鎖。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我一直記得爸爸說過,媽媽生我的時候受了很多苦,大出血撕裂......差點死了。
為了讓我有母乳吃,她連止疼藥都不打。
就憑著這一點,無論她怎麼打我、罵我、我都忍著,都愛著她。
我總覺得,總有一天她會看見我,會心疼我,會把一點點母愛分給我。
我總以為隻要我夠聽話,夠懂事,她總會看見她的女兒。
可現在她為了一隻貓扯走了我的平安符,她連我的命,都不在乎了。
眼淚混著鼻血滑落,我氣息微弱,喃喃自語:“媽媽......要是有下輩子......我想做個男孩子......做你的兒子......這樣,你會不會愛我一點點......”
“沈清露!你說什麼混話!”
門再次被狠狠撞開,陳小希拎著鐵鋸瘋了一般衝進來:“女孩子怎麼了?!錯的是她,不是你的性別!你沒有錯!”
她衝過來把氧氣罩扣在我臉上,把急救藥塞進我手裏,用鐵鋸拚命鋸著貓籠:“你再忍忍!我一定救你出去!我們去北方,再也不回來了!”
貓籠被鋸開的那一刻,新鮮空氣湧入肺裏,我貪婪的呼吸著。
“謝謝你......陳小希......”
可我剛趴到她身上,身體突然劇烈抽搐。
呼吸瞬間斷絕,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清露!你怎麼了!別嚇我!清露!”
陳小希抱著我瘋了一般往醫院衝。
可我們跑了一家又一家,從社區醫院到市醫院,得到的隻有同一句話:“抱歉,我們不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