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月後，宗門發布強製任務，探索“幽冥秘境”。

往年，我這“移動血包”是各隊爭搶的對象。

今天，廣場上人群分流，我周圍空無一人。

沒人敢跟我組隊。

誰走得近，就是跟大師姐過不去，就是“道心不堅”。

“林淺，既然沒人要，你去丙字隊吧。”

柳若霜隨手一指。

丙字隊是“敢死隊”，成員多為犯錯弟子，負責最危險區域。

隊裏唯一的熟人，是啞巴。

啞巴是雜役，沒名字，平時幫我打掃丹爐。

全宗隻有他不嫌棄我，總將我廢棄的丹渣小心收好。

“走吧。”我拍拍他肩膀。

啞巴笑了笑，比劃“加油”手勢。

進入秘境半日，我們遭遇狼群包圍。

丙字隊修為低微，很快靈力耗盡，人人帶傷。

“頂不住了！誰有補靈丹！”

師兄絕望大喊。

我下意識去摸儲物袋。

“不許吃！”

柳若霜帶隊禦劍懸空，冷眼看著我們在狼群中掙紮。

“這是曆練！生死之間有大機緣！此時依賴丹藥，曆練就白費了！”

“可是大師姐，我們要死了！”

“死在秘境，說明技不如人，命該如此！”

這不是曆練，是借刀殺人！

“啞巴，掩護我！”

我低喝一聲，準備強行分藥。

柳若霜突然手指微動，一道暗勁打出。

不是打向狼群，而是打向攻擊啞巴的狼王！

狼王吃痛，放棄原目標，一口咬向啞巴喉嚨！

“啞巴！”

我大喊撲去，想推開他。

但我修為隻在練氣，動作太慢。

“噗嗤——”

鮮血濺了我一臉。

啞巴為護住背簍，生生受了這一擊。

他胸膛被洞穿，飛出摔在地上。

“不——！”

我衝過去抱起他。

他口湧鮮血，顫手掏出幾顆粉碎的丹藥渣。

是他平時藏的。

他想給我吃，讓我快跑。

“撐住，我有極品回生丹！”

我掏出丹藥，要塞進他嘴裏。

“啪！”

長鞭抽在我手背，丹藥滾落在地。

柳若霜落地，一腳踩碎丹藥。

“林淺，想幹什麼？這廢物回天乏術，你還想用虎狼之藥讓他死得更痛苦？”

“讓開！他還有救！”我撲向她。

柳若霜反手一巴掌將我抽翻。

“廢物養的東西也是廢物，死了省糧食。”

她看著漸漸停止呼吸的啞巴，眼神冰冷。

我趴在地上，看著啞巴眼睛失去光彩。

他死時，還保持著遞藥渣的姿勢。

四周是狼群咆哮，和同門麻木的眼神。

柳若霜擦了擦手。

我眼淚幹了，恐懼、委屈、怯懦，統統消失。

我想起師父臨終的話。

“淺兒，與人為善，但遇惡人，便敲碎他的牙。”

我低下頭，借發絲遮擋，從袖中取出留影石。

剛才柳若霜引怪、見死不救、踩碎丹藥，皆已錄下。

但我還不能動，現在拿出來，必死無疑。

我必須忍。

忍到她最風光時，再給致命一擊。

我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柳若霜瞥了我一眼：“沒用的東西，帶上屍體，回宗門！”

她湊近我，嘴角勾起：“回去後，有份大禮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