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神交彙的瞬間,那公豬竟然退了一步。
動物的直覺,往往比人準。
它聞到了我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氣。
那是殺了上萬頭同類積攢下來的煞氣。
“噓。”
我豎起食指,放在嘴邊。
公豬前蹄刨著地,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卻不敢上前。
“姐姐,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嚇傻了?”
趙如煙見我不動,以為我怕了,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給我也捏捏腿,說不定我心一軟,就讓侯爺放你出來。”
我轉過身,隔著柵欄看著她。
“求你?”
“趙如煙,你知道豬這種東西,最怕什麼嗎?”
趙如煙一愣,“什......什麼?”
“最怕發情的時候,找不到宣泄口。”
我轉身走向那頭公豬。
“你要幹什麼?你瘋了?”趙如煙瞪大了眼睛。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公豬身側。
公豬想躲,被我一把薅住了耳朵。
常年殺豬的手法,快準狠。
我另一隻手順著它的耳根往下,摸到了那個隻有老屠夫才知道的敏感穴位。
那是豬的神經中樞,一按下去,比喂了一斤春藥還管用。
“大家夥,憋壞了吧?”
我指尖猛地發力,狠狠一按。
嗷!!!
公豬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一片。
“去吧。”
我鬆開手,指了指柵欄外麵的趙如煙。
“那是你的了。”
砰!
三百斤的肉彈像一顆炮彈,狠狠撞向那並不牢固的木柵欄。
哢嚓!
大腿般粗細的木樁像紙糊的一樣斷裂開來。
趙如煙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回去,就看到那頭黑色衝到了自己麵前。
“啊!!!”
她尖叫著想跑,但穿著那身繁瑣的長裙,哪裏跑得過發狂的野獸?
公豬一頭撞翻了她的椅子。
趙如煙整個人飛了出去,臉朝下摔進旁邊的泔水桶裏。
“救命!救命啊!”
婆子們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攔住它!快攔住它!”
但全府上下沒一人敢攔。
發狂的公豬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後院橫衝直撞。
它似乎認準了趙如煙身上的脂粉味,追著她不放。
趙如煙從泔水桶裏爬出來,頭上頂著爛菜葉,
“姐姐!救我!快救我!”
她拚命拍打著豬圈旁邊的圍牆,想爬上去。
我靠在殘破的柵欄上,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不是挺神氣的嗎?怎麼這會兒想起我這個姐姐了?”
“陳婉言!你不得好死!侯爺不會放過你的!”
趙如煙一邊跑一邊罵。
我卻笑了,“哦?是嗎?”
我吹了聲口哨。
那公豬聽到聲音,更加興奮,嗷嗷叫著又衝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太大,終於驚動了前院。
李明德帶著一群家丁,拿著火把和棍棒衝了過來。
“怎麼回事?後院怎麼炸了?”
剛進月亮門,他就看到自己的愛妾正被一頭豬追得滿院子跑,渾身餿臭。
“侯爺!救命啊!這豬瘋了!”
趙如煙看到救星,連滾帶爬地往李明德身後躲。
公豬卻刹不住車,直直地朝著李明德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