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一聲。
餃子滾落在剩菜殘羹裏,還冒著熱氣。
陸銘摟住林柔的肩,溫柔地哄著。
“大過年的別生氣了。回頭我讓人去給你定最好的。”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餃子。
那是我的真心。
也是我喂了狗的三年青春。
餃子被倒的那一刻,我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死死盯著陸銘。
他也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警告,示意我別發瘋。
林柔似乎察覺到了我和陸銘之間詭異的氛圍。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得可怕。
她眯起眼,目光在我們之間流轉,隨後露出惡毒的笑。
她端起一碗滾燙的甜湯,假裝轉身。
“哎呀!”
手腕一抖,滾燙的甜湯精準地潑在了我的手上。
熱湯燙得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一陣鑽心的疼向我襲來。
林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誇張。
“手滑了,真不好意思。”
“不過看你皮糙肉厚的,應該沒事吧?”
“倒是這地毯......”
她指了指腳下昂貴的手工波斯地毯。
幾滴甜湯濺在了上麵。
“這可是從伊朗空運回來的,弄臟了很難洗的。”
林柔指了指地麵,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給我跪下擦幹淨,要把糖漬一點點扣出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親戚們開始起哄,看熱鬧不嫌事大。
“陸少,你家下人好像不太樂意啊。”
“這脾氣挺大,連林小姐的麵子都不給?”
我站著沒動,脊背挺得筆直。
讓我大年三十給她跪下擦地毯?
簡直做夢!
陸銘臉上掛不住了。
林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怎麼?還要我請你?”
陸銘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那是他曾經承諾過要給我遮風擋雨的手,現在卻像一座大山,要把我壓垮。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蘇禾!快點擦!”
“別忘了你爸還在醫院等著那筆錢!你不想救他了?”
又是爸爸。
他就會拿這個威脅我。
陸銘手上的力道極大,幾乎是要硬生生把我按跪下去。
我低頭,看見他腰間掛著的那個平安符。
那是我去普陀山三步一拜求來的。
廉價的紅繩,掛在他這身幾十萬的行頭裏,顯得那麼諷刺,那麼格格不入。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麵目猙獰,為了另一個女人的麵子,逼迫深愛他的女友下跪。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拚命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為了爸爸。
為了那三十萬。
我顫抖著彎下腰。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