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原本打算給他擦汗的手帕。
雖然是普通的棉布,但我繡了很久。
我蹲下身,用那塊手帕,一點點擦拭地毯上的湯漬。
周圍傳來低低的嘲笑聲。
林柔得意地揚起下巴,像隻鬥勝的孔雀。
就在我快擦完的時候。
林柔突然抬起腳。
尖細的高跟鞋跟,狠狠踩在了我燙傷的手背上。
“嘶!”
劇痛鑽心,血泡被踩破,我疼得冷汗直流,差點叫出聲。
她還在用力碾壓。
“哎呀,沒站穩。”
我抬頭看向陸銘,眼神裏帶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救我。
哪怕隻是拉開她。
可是,陸銘轉過頭去了。
他舉起酒杯,和旁邊的人談笑風生,仿佛根本沒看見這一幕。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在這個名為豪門的鬥獸場裏。
我不是人。
我隻是他們博弈和取樂的犧牲品。
家宴終於接近尾聲。
窗外鞭炮聲震耳欲聾,在這個萬家團圓的時刻,我像個遊魂一樣躲在後廚洗碗。
冰冷的水流衝刷著手背上的傷口,刺骨的疼,卻比不上心裏的寒意。
門被推開。
是陸銘進來了。
他依然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深情模樣,仿佛剛才那個逼我下跪的人不是他。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輕飄飄地放在流理台上。
“這是五十萬。”
“本來答應給你三十萬,多出來的二十萬,算是給你的壓歲錢。”
你看,有錢人總是這麼大方。
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仿佛剛剛的羞辱沒發生過一樣。
他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試圖伸手來拉我,像以前那樣PUA我。
“禾禾,今天委屈你了。”
“但你也看到了,我們的世界不一樣。”
“林柔能幫我穩固家族地位,你不行。你除了會包餃子,還能給我什麼?”
“你拿著錢,回去給你爸做手術,把日子過好。”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隻要你乖乖聽話,別鬧事。”
“我在老城區還有套小院子,你可以住進去。”
“雖然不能給你名分,但我保你衣食無憂,總比你過以前的苦日子強,對吧?”
我關掉水龍頭,慢慢轉過身。
看著那張支票。
五十萬。
買斷了我的尊嚴。
買斷了三年的日夜陪伴。
甚至還想買斷我的餘生,讓我做見不得光的情人。
我突然覺得好笑。
原來我的愛情,在他眼裏是有價碼的。
就是有點廉價。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催款電話。
“蘇小姐,你父親的賬戶欠費了,初一再不交費就要停藥了。”
現實的殘酷,讓我無法像電視劇裏那樣,瀟灑地撕碎支票甩在他臉上。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了那張支票。
陸銘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種掌控一切的優越感又回到了他臉上。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識大體......”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猛地端起旁邊一鍋剛煮沸的洗碗水。
“嘩啦!”
兜頭潑在了他那身名貴的唐裝上。
陸銘瞬間成了落湯雞,滿臉的油汙和菜葉。
他驚怒交加,不可置信地吼道:“蘇禾!你瘋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陸銘,這錢我收下了。”
“不過你搞錯了。”
“這不是什麼壓歲錢,也不是封口費。”
我晃了晃手裏的支票,譏諷笑道。
“這是你欠我的工資。”
“三年,一次次伺候你,給你洗衣做飯,當你全職保姆。”
“五十萬,算你便宜了。”
陸銘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在你眼裏我們的關係就隻是這樣嗎?”
我諷刺地笑了笑,當著他的麵,拿出手機。
拉黑,刪除。
最後,我把那個求來的平安符,直接扔進了旁邊的泔水桶裏。
“從這一刻起,那個愛你的蘇禾死了。”
“陸少,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