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就要拉門離開。
手腕卻被他死死拽住。
“蘇禾,別給臉不要臉。”
“你爸的心臟搭橋手術費快交了吧?”
“還有你媽的透析費,湊齊了嗎?”
聽到“爸媽”兩個字,我再也邁不動一步。
爸爸還在醫院等著手術,全家都指望我。
陸銘太清楚我的軟肋了。
這三年,我對他掏心掏肺,把家裏所有的難處都告訴了他。
沒想到,這些卻成了如今他刺向我的刀。
我回過頭,眼眶通紅地看著他。
陸銘撣了撣身上的灰,恢複了那副豪門闊少的傲慢模樣。
“老實待到家宴結束,幫忙洗洗碗,我給你三十萬。”
“蘇禾,你是孝順女兒,知道該怎麼選。”
三十萬。
買我的尊嚴,買我閉嘴。
現實的重壓讓我不得不低下頭,咬著牙,把那句“滾”咽了回去。
家宴開始了。
高朋滿座,觥籌交錯。
我被迫換上了一套不合身的清潔工製服,端著茶盤穿梭在人群中。
看著陸銘牽著林柔的手,站在主桌前給長輩敬酒。
他在台上深情款款。
“能遇到柔柔,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願年年歲歲,有你相伴......”
他講述著那些所謂的相愛瞬間。
每一個橋段,都是他曾經在除夕夜對我許下的誓言。
隻是女主角,換成了那個眾星捧月的林家千金。
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沒人注意的陰影裏,渾身發冷。
到了吃餃子的環節。
原本預定的特級禦廚做的五色餃子,因為送餐車打滑,翻在了路上。
林柔看著空蕩蕩的盤子,當場發了大小姐脾氣。
“大過年的沒餃子吃?這年還怎麼過!晦氣死了!”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
陸銘為了安撫她,視線在場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裏。
那個我帶來的,還沒來得及扔掉的保溫飯盒。
“那個,拿過來湊合一下。”
他指著那個普通的盒子,語氣隨意。
我愣住了。
管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個飯盒塞到我手裏,把我推到了主桌旁。
水晶吊燈打在我身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捧著那個原本承載著思念,現在卻顯得無比寒酸的飯盒,放在光鮮亮麗的眾人麵前。
餃子雖然還是熱的,但在滿桌的山珍海味麵前,顯得土氣十足。
那是我為了迎合他的口味,特意多放了蝦仁和韭菜的三鮮餡。
那是我們貧窮愛情的見證,此刻卻像是一個笑話。
桌上的賓客發出一陣低笑。
“這什麼餃子?皮這麼厚?”
“這不會是鄉下喂豬的吧?”
“陸少怎麼會讓人把這種東西端上來?”
林柔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個飯盒,皺了皺眉。
她拿起象牙筷,發泄似的戳破了一個餃子皮。
那一筷子,像是戳在我的心上。
林柔勉強嘗了一口餡料。
下一秒,直接吐在了骨碟裏。
“呸,一股窮酸味,韭菜味衝死了。”
她皺著眉,轉頭看向陸銘,語氣嬌嗔又刻薄。
“阿銘,你家傭人就這種水平?這種垃圾怎麼能上桌?”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這是我排隊三個小時買的活蝦,一個個剝出來的。
陸銘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為了討好林柔,他順著她的話笑了笑。
“是臨時工不懂事,這餃子確實難吃,喂狗都嫌差。”
說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
親手奪過我手裏的飯盒。
連同餃子,一起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