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寧宮內,熏香嫋嫋。
孟元姝靠在軟榻上換藥,傷口已經潰爛,每動一下痛得鑽心。
“長公主殿下身體倒是好得很。”
一道含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孟元姝抬頭,看見趙婉兒款款走進來,臉上光潔如玉,哪裏有什麼紅疹?
趙婉兒揮了揮手,宮人們麵麵相覷,卻不敢違逆,紛紛退了出去。
趙婉兒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殿下是不是在想,我怎麼好了?”
孟元姝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我根本沒病。”趙婉兒俯下身,耳語道。
“那藥我碰都沒碰,紅疹?不過是我讓人在手臂上撓了幾道,再用胭脂點綴一番罷了。”
孟元姝沉默片刻,忽地嗤笑一聲。
如此拙劣的手法,卻偏偏蒙蔽了那兩個站在權利頂峰的男人。
原來,在偏愛麵前,她什麼都不是。
趙婉兒得意地轉身,向外走去。
“孟元姝,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卻忽地從身後響起一聲蒼老的聲音。
“孽障!”
孟元姝猛地回頭,隻見太皇太後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顫顫巍巍地想要坐起。
“皇祖母!”孟元姝撲到床邊,“您怎麼醒了?”
“我都聽見了。”
太皇太後握住她的手,“居然害我的姝兒至此…”
太皇太後喘息著,臉色卻漸漸紅潤起來,眼中迸發出光。
“姝兒,去傳皇上來,快去。”
孟元姝不敢耽擱,撐著傷體讓人去通傳。
等她回到床邊時,太皇太後已經讓人備好了筆墨。
老人顫抖著手,一筆一劃地寫的,正是遺詔。
“皇祖母,您......”
太皇太後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憐惜。
“我的姝兒受苦了,祖母護不住你,但臨死前,總要替你除了這個禍害。”
孟元姝的淚水撲簌而落。
片刻間,太皇太後已然收筆,將遺詔交給陳嬤嬤。
太皇太後看向眼眶通紅的孟元姝,握住她的手,像小時候哄她入睡時那般輕聲道。
“姝兒,好好的。”
孟元姝哭的幾乎喘不上氣,隻一味地點著頭。
“要活著。”老人的手越來越涼,聲音也越來越輕,“好好活著…”
最後一口濁氣歎出,那隻握著孟元姝的手緩緩垂下,再無聲息。
......
太皇太後的葬禮辦得簡單又倉促。
孟元姝跪在靈前,身上的傷口和舊毒輪流發作著,可她卻恍若未覺般,跪在靈前,神色呆滯。
這世上最後一個真心疼她的人,走了。
就在這時,孟清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嬤嬤,宣讀遺詔吧。”
陳嬤嬤捧著遺詔上前,沉聲開口。
“趙氏婉兒,溫良恭儉,冊立為後,欽此。”
“太皇太後遺詔,著,廢長公主孟元姝,於太皇太後靈前殉葬,以全孝道。”
孟元姝猛地抬頭。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