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景淮猛地上前一步,劍尖指著孟元姝,厲聲喝道。
“你到底耍了什麼花樣!”
可此時,癱在地上冷汗淋漓的孟元姝意識早已模糊。
她目光迷離地看著地上那灘發黑的血跡,耳邊還回蕩著男人的質問,卻早已無力開口,軟軟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孟元姝是被冷水潑醒的。
她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早已被吊了起來,而麵前站著的正是滿臉怒色的孟清奕和裴景淮。
“說,你在藥裏動了什麼手腳?”
裴景淮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眼底的陰鷙幾乎穿透她的心口,
孟元姝聲音嘶啞著開口,“那藥,是我自己的…”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臉上,孟元姝的頭猛地偏了過去。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孟清奕從陰影中走出,眼底滿是厭惡。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交出真正的解藥,否則別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孟元姝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手足之情?
十年前他將她親手送去漠北和親時,又何曾念過手足之情?!
毒發的痛苦又一次湧了上來,孟元姝想要弓起身子,卻因為被吊起隻能生生受著,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滴落,整個人劇烈顫抖著。
裴景淮看著她這副模樣不似作假,眼底有些詫異,卻還未等多想便被太醫院院正打斷。
“既然長公主不肯招認,那便隻能換個法子了。”
院正拱了拱手,說道。
“趙姑娘的紅疹來勢洶洶,尋常藥物難以壓製,老臣便想起一個偏方,隻是需用生辰至陰之人的心頭血為引,方能解毒。”
下一秒,孟清奕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猛然開口。
“孟元姝是至陰生辰!便用她做藥引罷!”
孟元姝看著麵帶喜色的孟清奕,眼眶酸澀。
那年,在江南督辦漕運的孟清奕馬不停蹄地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就為了在她生辰那日趕回來,親手為她煮一碗長壽麵。
可如今,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她,對著一旁的裴景淮,冷聲道。“動手吧。”
刀尖泛著寒光,孟元姝看著握著匕首緩步而來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裴景淮,”她啞聲道,“倘若能重來一次,我絕不願再遇見你。”
裴景淮腳步一頓,心裏莫名地慌亂一瞬,他持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但很快便穩住了。
刀尖抵上她的心口,孟元姝渾身一顫。
“別動。”
裴景淮的聲音低啞,“紮偏了,受苦的是你自己。”
孟元姝低下頭,看著那把即將刺入她胸膛的匕首,又抬起頭,看了看麵前的男人。
男人眉眼依舊,如同當年讓她一眼沉淪時一般無二。
可如今這雙眼睛裏,卻隻剩對她的厭惡。
“裴景淮。”
她輕聲道。
“我問你最後一次,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從未害過她?”
裴景淮沒有開口,可手中的刀尖卻代替他做了回答。
刀尖刺入皮肉,孟元姝痛得弓起了身子,死死咬著嘴唇。
血水順著刀刃汩汩流下。
裴景淮抬起頭,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那雙明亮張揚的眼睛裏,如今卻滿是灰寂。
“夠了嗎?”
孟元姝扯了扯唇,強撐著開口。
“不夠的話,可以再深一點。”
裴景淮被女人眼中的嘲諷刺得身形一滯,他猛地抽出匕首,背過身去,聲音冷硬。
“此事已了,回慈寧宮照顧太皇太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