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給我媽打電話報喜。
沒多久,她就提著大包小包趕來了。
“裴澈也真是的,學術交流會去那麼久…”
老太太嘟囔著,“頭三個月最重要,還得我個老太婆來操心。”
“放心吧媽,裴澈過兩天就回來了…”
我無奈聳肩,“他這次是去傳揚中醫針灸的,別人不放他走,他也沒辦法。”
媽媽沒再說什麼,轉身進廚房給我做飯去了。
我瞥了眼手機屏幕,裴澈發來的消息叮叮咚咚。
【檢查結果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我訂了明天的票,晚上就能到家。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別嫌我煩,你這身子馬虎不得。記得按時吃葉酸,我已經讓同城快遞送到家了。】
絮絮叨叨,一條接一條。
我彎著嘴角回複,眼眶卻莫名發熱。
本來五年前那次流產,醫生都說我可能再也沒法做媽媽。
可偏偏我遇到了裴澈。
那個同樣被做局,名聲前途盡毀的男人。
他是沈澄諸多前任中的一個。
沈澄嫌他太嘮叨。
選擇他做我不雅照的男主角,純粹是覺得好玩。
在那以後,裴澈被中醫院停職調查,隻能遠遁他城開了家中醫診所。
我爸葬禮後,我終於死心不再和明澤糾纏。
帶著媽媽離開江城,竟在一次舊疾複發與他重逢。
此後種種,順水推舟。
因著同樣遭遇,他對我多加照顧,我也順理成章與他領了證。
婚後他為我施針調理身體,竟真把我受損的胞宮修複好了。
——
次日中午,出門回來的媽媽臉色不佳。
把精心挑好的水果往餐桌重重一砸,轉身就進廚房洗菜去了。
我察覺不對,跟上去問她怎麼了。
起初她閉口不言,在我反複追問後才道明原委。
“今早你王姨給我打電話,說老家暴雨衝塌了牆…我想著回去把你爸剩的遺物收拾過來,沒想到在那兒遇到了明澤。”
“他站在咱家門口東張西望,還拉著我非要我跟你道歉。”
我心裏一咯噔。
對明澤來說,除去我們同居的出租屋外,老家的平房便是我的唯一去處。
讀書時,他翻過無數次那道矮牆,隻為帶我去看一眼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後來我們大學畢業回到江城,他便日日蹬著那輛二手電瓶車,風雨無阻來接送我。
“他發什麼瘋?你倆都多少年沒聯係了!”
媽媽的嘟囔將我思緒扯回。
“他出車禍失憶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無奈笑笑,“還以為跟我談著戀愛,準備結婚呢!”
“難怪!”我媽一拍大腿,“他還讓我勸你答應他的求婚,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後呢?”
“能咋地,罵他啊!”
媽媽憤憤道,“當年他做出那種事,害得咱家破人亡…你爸的死,他脫不了幹係!”
提起爸爸,媽媽眼眶瞬間紅了。
“要不是看到那些照片,你爸怎麼會心臟病複發?這十年他身體明明我已經養得很好了…”
我攥緊水杯,指尖發白。
爸爸走的那天,我給明澤打電話。
接通後,背景音沈澄在笑。
“照片是我發的又怎樣?你要怪就怪自己死纏爛打不肯簽字。”
“他還有臉提你爸!”媽媽氣得發抖,“還說隻要你爸出麵勸你,你肯定會原諒他!”
“我當時直接一巴掌呼他臉上,讓他到九泉之下問去!”
好不容易安撫好媽媽的情緒,門鈴卻在這時響了。
從貓眼向外看,是一份財產轉讓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