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已經躺在醫院急救室。
隔簾那邊傳來爭吵聲。
“你這人煩不煩啊!”
明澤沒好氣,“醫生都說你這胎沒事,你還想怎麼樣?”
“這個孩子是咱們辛苦求來的,你不要了嗎?”
沈澄聲音虛弱,聽起來傷勢不輕。
這時,醫生從右側撩簾進來。
“醒了?”他低頭翻了翻病曆本,“幸好台階不高,大人小孩都沒有大礙。”
“但你之前那次流產太傷身,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話音未落,左側隔簾被“唰”聲扯開。
“流產?什麼流產?”
明澤滿臉焦急,死死盯著醫生,“半年前那次,你們不是說不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太大影響嗎?”
“半年前?”醫生瞥了眼我,有些疑惑,“溫女士上次流產,是在五年前啊…”
這次輪到明澤驚訝。
他瞪大雙眼,把目光移到我臉上。
無措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是了,我曾因他流產過兩次。
他所記得的,應該是初次創業失敗的時候。
那時他的工作室已交不起租金,我便在下班後偷偷兼職送外賣。
直到雨夜疲勞駕駛出車禍,我才知道自己已有兩個月身孕。
趕到醫院後,明澤懊悔不已,發誓從今往後不會再讓我受傷害。
那小半年他變賣資產結束公司,守在我身邊悉心照顧,甚至把我養胖了十斤。
可僅僅過去了五年,他就任由我在雪地裏跪到流產。
滿地鮮血他隻瞥了一眼,就伸手捂住了身旁沈澄的雙眼。
留給我的隻有兩個字,晦氣。
那眼底的厭煩無所遁形。
我都懂,可偏偏不甘心。
身子還沒好全就上門求和,最終被騙拍下不雅照,身敗名裂。
如今想來,當時的自己可真賤。
“明澤,你睜開眼睛看看,今年是026年了!”
隔簾那頭,沈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可明澤卻沒有半點要去扶她的意思。
她從包裏摸出車禍鑒定書。
戳著年齡一欄,抬眼逼視男人,“你今年34歲了,明澤!”
“和溫漪也早就離了婚。”
她氣喘籲籲,捏著文件的手都在抖,“她剛流產就跟別的男人去開房,你都忘了嗎?”
成疊照片甩在明澤臉上時,他甚至來不及躲。
隻怔怔看著照片裏陌生男人的臉,艱難把目光挪向我。
“不,我不信!這一定是合成的!”
他瘋狂搖頭,撿起照片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那根本不可能。
畢竟當時為毀我名聲,他特意留在房間裏全程指揮。
我後頸胎記和眼尾小痣,都被拍得格外清晰。
當時我看到照片的第一反應也是不信。
可明澤卻插著兜,把離婚協議拍在我麵前。
“溫漪,你現在已經名聲盡毀了。”
“如果不想照片繼續流傳,就乖乖把協議簽了…我還能分你點養老錢。”
可那時,我堅信明澤隻是一時新鮮,鐵了心要和他糾纏到底。
撕碎協議的結果,便是那疊照片被貼到了老家村口的公告欄上。
如今照片重現,始作俑者明澤卻第一個懷疑真偽。
真是可笑。
“我知道了。”
他顫聲笑了。
“漪漪,你還在氣我上周忘帶酥酪回家的事嗎?”
我怔了怔。
想起來了。
那年春,城東鋪子來了個傳統糕點師傅。
明澤卻應酬到了淩晨,把答應我的酥酪忘了。
我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
畢竟他從未對我失信過。
“可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拿這種事來開玩笑吧?”
明澤叉著腰,假裝嗔怪地戳了戳我的臉。
“請演員和攝影師花了多少錢,我給你報銷了。”
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我恍神。
可惜時光一去不複返。
城東鋪子早已結業,我對明澤也隻剩恨。
“那你順便把請媒體做假新聞的錢也給我報了吧!”
我點開手機,把屏幕對準他。
【明氏集團今上市,明澤躋身江城青年富豪榜前十】的標題格外醒目。
照片裏,明澤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笑得張揚肆意。
“明總身家過億,我可不敢跟您開玩笑。”
我嗤笑,“您還是趕緊恢複記憶吧!免得明太太再動了胎氣…”
說罷,我不顧他淩亂的眼神,起身離開。
他想追出來,卻被聞聲而來的媒體死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