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手機為什麼一直不接?你一個下午都和他在一起?你們去幹什麼了?”
他的質問連珠炮似的砸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許安寧疲憊地拎著沉重的購物袋,不想在門口與他爭執。
“不關你的事。”
她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什麼叫不關我的事?我是你丈夫,那個醫生剛才說什麼下次詳細告訴你?你們有什麼事需要私下詳細談?”
她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你可以陪著陳雨薇徹夜不歸,我就不能和救我命的醫生說幾句話?”
她想起陳雨薇的挑釁和那張孕檢單,心口一陣刺痛,語氣更冷。
“你現在與其和我糾纏,不如去關心陳雨薇,小心她孩子沒了,到時候你又得賠上一輩子去照顧她!”
季淮川聞言,猛地一愣,“你知道她懷孕了?”
但他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壓下情緒,語氣竟然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試圖解釋的意味.
“安寧,我知道你因為孩子的事情一直很難過,但雨薇的情況不一樣,她現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孩子了,我希望你能理解,甚至如果你願意接受,以後我們可以領養這個孩子,畢竟,雨薇一個小姑娘帶一個孩子也不好。”
他直白而不帶一絲解釋的話讓許安寧如墜冰窟。
他以為她在嫉妒?
他以為她不能生育,所以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讓她接受陳雨薇的孩子?
“啪!”
許安寧用盡了全身力氣,手掌因為用力而發麻。
她看著季淮川臉上瞬間浮現的紅色指印,看著他眼中難以置信的驚愕,聲音顫抖卻冰冷刺骨。
“季淮川,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她猛地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衝進別墅,將他的震驚,他所有令人作嘔的盤算,都狠狠地關在了門外。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而門外,季淮川的腳步聲煩躁地來回響了幾次,最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接下來的幾天,季淮川沒有再回家。
空蕩蕩的別墅裏,隻有保姆按時送來三餐和藥。
許安寧樂得清靜,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查閱顧言深提到的靶向聯合免疫療法的相關資料上。
那些晦澀的醫學術語和充滿不確定性的數據,在她眼中卻成了黑暗盡頭唯一的光亮。
她沒等到下一次化療的日子,便提前去了醫院。
顧言深將一疊更詳細的英文資料推到她麵前,語氣平和而嚴謹:
“許小姐,這是最新傳過來的數據和一些參與者的隨訪記錄。我必須再次強調,雖然存在治愈案例,但嚴重不良反應的發生率也不低,包括可能危及生命的免疫性心肌炎、肺炎等。而且,整個治療周期很長,需要長期待在國外接受密切監測。”
他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坦誠,“你確定考慮清楚了嗎?”
許安寧翻看著那些印著成功案例的紙張,指尖在上麵輕輕摩挲。
那上麵描述的“新生”,對她來說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但她抬起頭,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確定,顧醫生,拜托你了。”
顧言深被她眼中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然觸動,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會盡快幫你聯係那邊的研究中心,辦理相關的醫療簽證和參與實驗的手續,你是符合條件的自願參與者,流程會相對快一些,順利的話,大概半個月左右就能準備好。”
“半個月。”許安寧低聲重複了一句,心裏竟生出一種類似解脫的輕快。
半個月後,她或許就能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去搏一個未知的將來。
離開顧言深的辦公室,她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些許。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口的季淮川和挽著他手臂的陳雨薇。
陳雨薇穿著寬鬆的孕婦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季淮川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保護姿態。
許安寧的腳步頓住了,她想避開,卻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