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沅娘,你是不是在裏麵?娘馬上接你回家。”
阿娘的聲音從府門外傳來。
我在燈裏大喊。
“娘,快跑,不要找我。”
若是被這兩個畜生抓住。
阿娘怎麼辦。
公主看向門外的方向,嗤笑一聲。
“真是想不到,剛想找她,人就送上門了。”
我透過窗戶能看見,幾個家丁拖著阿娘進了院子。
公主派人將我這盞美人燈搬去了院中涼亭。
看到阿娘的那瞬間,苦痛和酸澀感襲滿全身。
這幾年,我從未告訴過阿娘我做了燈娘。
因為燈娘製燈,是逆天而行。
每一盞燈都要付出壽元和精血,隻渡亡者,不渡活人。
這個代價太大了,阿娘定不會同意。
更何況是為了養男人。
裴元修看見阿娘的那一瞬間,沒有半分愧疚,隻有嫌棄。
“老太婆,想找你女兒沈沅娘?”
阿娘被扔在地上,第一反應是看向了美人燈。
“沅娘?”
她聲音顫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裴元修挑了挑眉,笑出了聲。
“真感人,不愧是母女連心?就連女兒變成了燈,都還能認得?”
裴元修蹲下身,扯起阿娘的頭發,逼她仰頭。
“是你女兒貪慕虛榮,自願剝皮剔骨做了這盞美人燈,也要陪在我和公主左右。”
“她早就不想要你了,覺得你是個累贅,不然怎麼五年都沒有找過你?”
“裴元修!你不得好死。”
“別以為這些年我不知道沅娘都為你做了什麼。”
怎麼會?
我在燈中一怔。
阿娘......她怎麼知道的。
阿娘咬了裴元修一口。
裴元修吃痛,放開了阿娘。
阿娘站起身,一把奪過燈架上的美人燈。
“她瞞著我為了一個五年前救下的無用書生,做了燈娘。”
“你知不知道她製燈折壽,是用自個兒的命在供你讀書。”
阿娘撫摸著我的燈骨,淚如雨下,對著裴元修怒吼。
“裴元修,你還是個人嗎?你如今竟還將她......將她做成了燈?”
我渾身劇顫,燈火搖曳不止。
原來娘早就知道。
她不說,隻是怕我傷心,怕我為難。
裴元修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甚至惱羞成怒。
“老東西,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
一旁的公主擺弄著指甲,冷冷道。
“本宮大發慈悲,讓你抱夠了燈。”
“那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給自己女兒做引了?”
她對著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
“將她手裏的燈拿回來,若是壞了一點,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阿娘退到涼亭外,死死抱著我。
“你們休想帶走我女兒。”
侍衛們上前將阿娘拖到欄杆邊,一腳一腳踹著阿娘的腿。
他們搶著阿娘懷裏的燈。
裴元修狠厲一笑,上前抽出侍衛的腰間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