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我成了一盞燈,魂魄束縛在燈內。
而床頭的汙穢聲,讓死前的記憶鑽入了我腦海。
“裴郎,你說,這燈色是不是暗了些?”
公主的頭探出窗簾,臉上帶著不滿。
裴元修穿著中衣,手裏拿著根挑燈芯的金簪,漫不經心刺入燈芯。
我能感覺到劇痛,燈火猛跳。
“公主莫急。”
裴元修討好地笑著,輕輕抓著公主的手,刺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血珠順著燈罩滑落,滴入燈芯。
“國師說了,這美人燈是認主的。”
“若主人用貴人血養它,便會越來越亮,還能讓主人也容光煥發。”
血滴落燈油中的瞬間,燈火驟然大盛,將整個屋子照的通紅。
公主對著銅鏡欣賞一番,欣喜地撫摸著眼角。
“真的,本宮臉上的細紋都不見了,皮膚也更嫩了。”
“那是自然。”
裴元修從身後摟住公主,目光透過銅鏡,冷看著床頭的燈。
“沅娘,你看得見吧?”
“當初你製燈送我上青雲,不就是想看我如今有個好歸宿?”
“現在公主可承了你的願,是你的貴人,你可要好好護佑公主。”
我的魂魄在燈內橫衝直撞。
裴元修,你隻能得意七日而已。
公主拿血滋養我。
不僅會讓我的魂魄更加穩固。
還會讓公主自己的皮囊也和我越來越像。
等我借公主的身還魂,定要淩遲了你。
這兩日,我能感覺到我的魂魄越發凝實。
而公主自然也如願容光煥發,出落得越發水靈。
她看著銅鏡裏的臉,原本欣賞著,卻突然發出尖叫。
“不對......我的臉......”
公主扯著裴元修的袖口,隨後伸出手捂著臉,驚恐地問。
“裴郎......你看我的臉,像誰?”
我看著那張臉,在燈裏冷笑。
自然是像我。
畢竟要成為我還魂的軀殼,自然得完美承載我的臉。
裴元修不解地看著公主。
“公主自然是美若天仙。”
她一巴掌扇在裴元修臉上。
“你撒謊,我的臉為什麼越來越像那個賤人了?”
她猛看向床頭燃著的我。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裴元修忙將她攬進懷裏。
“公主,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怎麼跟一盞燈置氣?”
“你乃天子的血脈,她就算是化成鬼,又能做得了什麼?”
公主捂著裴元修的臉,輕聲安撫。
“裴郎,疼嗎?都是本宮的錯。”
“我就是怕......”
裴元修拉著公主的手,放在胸口。
“公主永遠都是自己,再說了,賞她陪在公主左右,是她的福氣,就該對公主感恩戴德。”
“如果,公主,你實在是怕。”
“我倒是有個辦法。”
“國師說過,七日後,需要引子壓製這盞美人燈。”
他抬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覺著何必等到七日?隻要現在用她至親之人的血淚作引,那定能壓製這燈的邪性。”
“到七日後,這燈不僅無需燈油,自會長明,還能讓反哺主人的功效翻倍。”
公主眼睛一亮。
“你是說?”
“公主莫不是忘了,沈沅娘,還有個娘。”
我靈魂猛地撕痛。
“裴元修,你個畜生,有什麼衝我來。”
他們聽不見我的聲音。
公主正要接著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公主,駙馬,府門口有個老太婆,非嚷著公主府有她女兒的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