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歲的時候,我媽插足了別人的家庭,被原配當場抓奸。
後來原配似乎不解氣,時常帶人來我家鬧。
我那頑固偏執的父親,在一次原配弟弟拽我媽頭發打的時候撲了上去。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他手裏握了一把水果刀。
當時犯人供認不諱,以命償了命,但剩下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還有天價賠償款等著我。
剛出來打工的那幾年,賺的錢全部彙回了老家,除了用來賠償外,還要支付我媽的醫療費。
我爸死刑後,她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了,如今養在療養院裏勉強自理。
一直在遇見秦置前,老家的事情都是我的噩夢。
法律上的金額早已還清,對方家屬卻始終找出了各種理由,讓我支付更多的錢。直到秦置給我的足夠填上對方滿意的數字,我才睡了一次安穩覺。
所以當秦置訂婚的消息一傳來時,我就逃似的跳上了火車。
秦置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麼。
所以這段關係是他先叫停的。
但也很正常,靠山和金絲雀,金主和情人,本就是秦置占主導地位。
這麼多年,是秦置給了我太多縱容,讓我產生了平等的錯覺。
我把秦置給我的包塞到床底下。
裏麵有從拍賣會上買回的首飾,也有他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新款女表,昂貴的可以買下十個我老家的房子。
我本來打算用這筆錢帶媽媽出國。
我一直不知道如何麵對母親,她是個萬人唾罵的第三者,但她也是在我發燒時,會徹夜守在床邊的媽媽。
我去療養院看過她一次,她已經徹底忘了我是誰。
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快要走出病房時,她恢複了片刻的清醒。
“容容,你瘦了。”
我轉過身,她眸子裏染上溫柔,抬起手比劃了兩下:“也長高了。”
她正好坐在陽光下麵,雙手安靜的放在腿上,像極了初中時我回到家,推開門就一眼看見的媽媽。
“怎麼也老了?”她又恢複了疑惑。
她的參照物大概是十四歲的我。
是啊媽媽,十多年過去了。
你在混沌中度過,留我自己在外艱難行走。
那筆賠償費好重啊,都快把我壓垮了。
作為女兒,我愛你,但我又不能認同你。
所以我一個人痛苦掙紮了好多年。
我把包又往裏塞了塞,最後用一堆鞋盒擋上。
大概是用不上了。
那天從療養院出來後,我就接到了護士的電話。
媽媽選擇正式停留在我十四歲的夏天,不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