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過會在家樓下再遇見秦置。
數九寒天,他隻套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頭發短了不少,似乎獨自在路燈下站了許久。
我頓住腳步,冷冷的看著他,今天是婚禮的前一天,馬上花燭之喜,秦置不去進行婚禮彩排,跑來這裏做什麼。
秦置也看見了我,他臉埋在圍巾裏頭,隻露出一雙微翹的桃花眼。
大家都說,生了雙桃花眼的男人最多情。
但七年來,秦置的身邊始終都隻有我一個。
我以為他破了這個定律,沒想到秦置確實如此,娶了老婆,還想養個情婦。
我越想下去,心腸越硬,看來他的治療效果不錯。
竟然還有閑心在婚禮前跑來招惹我。
秦置許久未動,看了我好一會才伸出手,他指尖夾了一張銀行卡,向我遞來。
“這裏有三十萬,越容,再陪我三個月。”
又來了。
最開始和秦置吵了架,他還會低下頭哄我,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秦置開始用錢鋪台階。
當時我頭一回做金絲雀,也確實需要錢,所以我就順勢走下去。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後宮裏的嬪妃。
皇上流水般的賞賜抬進宮門,嬪妃就得扯上笑臉,卑躬屈膝的跪下伺候。
現在我被秦置養的身板硬了,不想再彎下去了。
“秦老板手筆越來越小了。”我故意諷刺他。
秦置沒說話,手依舊頑固的伸著。
我盯著秦置,唇線緊繃。
他知道我最在乎什麼。
我被噩夢折磨的睡不著的時候,是秦置一下一下輕撫我的後背。
我被受害者家屬追到北京要債的時候,是秦置擋在我麵前承受住了對方的怒火。
他清楚我最痛恨第三者。
如今卻長身玉立的站在這裏,讓我做他的情婦。
“秦老板,死纏爛打就不像他了。”我嘴角微微上翹,心中帶上一絲得意。
親密的人,總是知道刀子往哪裏紮最痛。
其實多年過去,這個所謂的“他”我早已記不清長相。
但秦置卻對此耿耿於懷。
他果然一頓,盯著我的眼睛看,眼神像是不甘又像是釋懷,半晌秦置緩緩地把手插進口袋,說:
“知道了。”
秦置一個人回了北京。
雪越下越大,我在剛才秦置站的地方呆了許久,曾經我拚命向秦置解釋,沒把他當過什麼替身,秦置不信,他帶回了他結婚的消息,然後問我為什麼不願意做他的情婦。
我們彼此像兩把刀子,互相剜著對方心口。
既然如此,不如及時止損。
我站在雪裏釋懷。
如果擺脫不了宿命,就任它寫錯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