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你終於醒了!”
第二天睜開眼,蘇扶搖便看到肖楚寧躺在自己身邊。
他伸手摸她的額頭,眼裏滿是心疼:“怎麼病了也不知道叫我?”
“你知道我回來看到你高燒不退有多著急嗎?”
“我已經好了。”
蘇扶搖麵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
肖楚寧皺眉:“不開心?”
“沒有。”
“你開不開心我看得出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脖頸:“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將軍崖看雪?我帶你去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伺候她起床洗漱,動作溫柔得像從前一樣。
她不想表現得反常,隻好任由他擺布。
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沈念初就怯生生地出現在門口:“侯爺,我想喝雪絨蓮子羹。”
她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眼神期待地看著肖楚寧。
他遲疑了一下,看向蘇扶搖:“夫人,雪絨蓮子羹......你煲得最好,別人做的我都不放心。”
她愣在那裏,一瞬間,所有情緒湧上來。
悲憤、痛苦、荒謬、可笑......
她想質問他,究竟把她當什麼?
是他的夫人,還是沈念初的廚娘?
可最後,她最是輕輕地說:“好,我煲好讓人給她送去。”
他眼睛一亮,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夫人,你最懂事了。”
她麻木地接受這個吻,心想,是啊,她最懂事了。
懂事到被風塵女奪走所有寵愛,還要帶著病給她煲湯。
“我隻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安出生。”她輕聲說。
肖楚寧終於察覺到異樣,皺眉看她:“你以前......不是很排斥她和她的孩子嗎?”
她勾了勾唇:“現在不排斥了。”
因為她也希望,他們一家三口,一口人都不少。
肖楚寧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最終,他隻是看了看天色:“快晌午了,你先煲湯,日後再去看雪。”
蘇扶搖按承諾煲了湯,吩咐侍女送去別院。
然後開始收拾行囊,她的東西不多,隻帶上幾件常服。
牆上還掛著大紅喜字,她看了一會兒,將其撕下丟進火盆。
當天下午,肖楚寧突然回來了。
“今天不在別院照顧她?”蘇扶搖下意識問。
肖楚寧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麵前:“夫人,之前答應帶你去將軍崖看雪,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帶你出發。”
沒等她回應,肖楚寧已經拽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他的力道很大,蘇扶搖踉蹌了一下,隱約感到不安。
肖楚寧的表情太奇怪了,眼睛裏像是結了一層冰。
一路上,馬車內安靜地可怕。
蘇扶搖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心跳越來越快。
到達將軍崖時已是傍晚。
登上崖頂時,兩個侍從已經在等候了,肖楚寧突然說:“夫人,我忘帶東西了,去車上拿一下,你在這等著。”
她點了點頭。
可寒風呼嘯,她裹緊大衣,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直到明月高懸,肖楚寧也沒回來,徒留她在風雪中發抖。
兩個侍從對視一眼,猶豫道:“夫人,侯爺他......不會回來了。”
“什麼意思?”
“侯爺說,夫人要想回府,需得自己走回去。”
“夫人給沈小姐的湯裏加了墮、胎藥,害得她差點流產,這是給夫人的懲罰。”
聽著兩個侍從的話,蘇扶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什麼墮 胎藥,什麼差點流產?
“我沒有!”
兩個侍從支支吾吾:“湯是夫人親手做的,並且侯爺在您的房間裏發現了墮 胎藥......”
風雪越來越大,蘇扶搖的睫毛結了冰霜:“所以他不信我......”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蘇扶搖站在雪地裏,牙齒都在打顫。
侍從的話像是在肖楚寧口中說出,在耳邊回蕩,猶如一把刀,刺得她心臟絞痛。
她突然想起大婚那天,他把她抵在床上說:“扶搖,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鎖在身邊一輩子。”
現在,他親手把她扔在了冰天雪地裏。
風雪越來越大,她裹緊大衣準備下山,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侍從慌忙的聲音與風雪聲混在一起。
是雪崩!
她轉身想逃,卻被鋪天蓋地的雪浪掀翻,整個人被埋在雪堆裏時,小腿傳來鑽心的痛。
雪塊砸在背上,她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倒在雪地裏。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恍惚看見大婚那日,肖楚寧單膝跪在她麵前說:
“扶搖,這輩子我若是負你,就讓我......”
雪落了下來。
蓋住了所有沒說完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