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京兆府,風雪已經停了。
蘇扶搖抬頭看著突然放晴的天空,心中的疼痛緩了幾分。
看來和離後的日子,也會如今日這般,日日放晴。
回到侯府時,院中隻有幾個掃雪的侍從。
侍女說侯爺帶沈小姐看雪去了。
蘇扶搖腦袋昏昏沉沉的,直接鑽進被子睡覺,不知睡了多久,喉嚨幹得像是著了火。
“水......”
她喊了好幾聲,聲音卻沙啞得傳不出房間。
她掙紮著爬起來夠水杯,卻因為渾身無力打翻了它。
瓷杯摔得粉碎,她彎身去揀,卻又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手臂被紮得鮮血淋漓。
“夫人!”
“夫人暈倒了,快叫郎中!”
黑暗中,她聽到了侍女的焦急大喊。
蘇扶搖這場夢做了很久,她夢到五年前她發燒,肖楚寧連夜翻進蘇府,守在她床邊三天三夜。
那時候他紅著眼睛說:“扶搖,你難受我比你更疼。”
再醒來時,她看到了一個郎中站在一旁,臉上都帶著笑容。
“恭喜夫人,喜得貴子!”
“觀脈象已有兩月餘,小人給夫人開了幾幅安胎藥,以後可要好生將養......”
蘇扶搖震驚一瞬,掙紮著坐起身,吩咐道:“此事不可聲張,更不可告知侯爺。”
“還有,我要一副藥效最強的墮 胎藥。”
“這......”郎中一怔,隨即換上諂媚的笑容,從袖中拿出一個小藥瓶:“小人這裏有一味奇方,即便放於水中也無色無味,隻要喝下一口,保管半個時辰內肚子裏的孩子掉得幹幹淨淨。”
“這在長安城的名門貴婦中也大受歡迎呢。”
蘇扶搖心中冷笑,長安城中受寵的妾室很難剩下孩子,因為家中正室是不會允許的,所以這種藥方好賣也不稀奇。
郎中顯然以為自己想打掉沈念初的孩子。
“不,我是給自己喝的。”
郎中愣了一下,才將藥遞給蘇扶搖,還苦口婆心地勸她留下這個孩子,畢竟母憑子貴。
但是蘇扶搖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當著郎中的麵,蘇扶搖毫不猶豫將藥放進水裏喝掉。
“都出去吧。”
屏退下人,蘇扶搖躺了回去。
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裏。
感受著小腹傳來的一陣陣鈍痛,她閉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