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麵幾天,我在西北農場“作”出了名。
不出一個月,方圓十裏都知道秦場長娶了個祖宗。
吃飯不吃大蔥,喝水要加蜂蜜,睡覺嫌被子硬,走路嫌風沙大。
大家都等著看秦崢什麼時候爆發,把這個嬌滴滴的小姐扔出去。
可秦崢不僅沒爆發,反而越來越沒底線。
我不吃大蔥,他就把菜裏的蔥花一個個挑出來。
我嫌被子硬,他托人從新,疆弄來了最好的棉花,連夜讓人彈了床新被子。
我嫌風沙大,他就給我做了個帶麵紗的帽子,還每天開著那輛全農場唯一的吉普車,繞路三公裏去接我下班。
大家都說秦崢瘋了,被我這個隻會擦脂抹粉的妖精迷了心竅。
甚至有那碎嘴的婆娘,故意當著我的麵說酸話:
“也就是秦場長心好,換了別家男人,這種不能生養又嬌氣的懶婆娘,早被打斷腿扔出去了。”
我聽了也不惱,隻是晚上躺在秦崢懷裏,用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畫圈圈。
“秦崢,她們說我懶,說我配不上你。”
秦崢渾身一僵,抓住我作亂的手,呼吸變得粗重:
“別聽他們亂講。”
......
本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想起大院裏的日子。
畢竟那裏沒有漫天的黃沙,也沒有半夜狼嚎的驚悚。
但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因為我現在忙得很。
誰能想到,我這個曾經人人喊打的“作精”,竟然成了西北農場的風向標。
起初,那群婦女看我戴著麵紗帽子、塗著蛤蜊油,都在背後撇嘴。
可我改良了那種帶麵紗的帽子,既能防風沙又能遮陽,還把用剩的碎布頭做成了漂亮的頭花。
不到半個月,農場裏的女人們人手一頂寧式防風帽,連隔壁林場的女工都跑來求圖紙。
不僅如此,我還給她們上課。
那時候農村婦女不懂生理衛生,很多人得了婦科病也不敢說,隻能硬扛。
我把這當作頭等大事,教她們怎麼清洗,怎麼計算經期,甚至怎麼用棉花和紗布做衛生的月經帶。
漸漸地,再也沒人說我“作”了,走在路上,誰見了都恭敬地喊一聲寧幹事。
我成了是場部婦女主任,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直到那天,秦崢帶回來一封信。
是孟博文寄來的。
信裏大概是說蘇萍把家裏搞得一團糟,把積蓄都賠光了,樂樂也鬧著要找我。
話裏話外透著一股讓我回去既往不咎的施舍感。
秦崢以為是我爸寄來的信,沒過問我信的內容,隻是問我:
“叔叔讓你回去嗎?”
我想,他不知道我曾經跟孟博文有過一段的事,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幹脆不解釋了。
於是我撒了個謊。
“嗯,有人讓我回去,但我不想了。”
我摟住他,開始撒嬌。
秦崢眼裏的不安瞬間化作了狂喜,剛想低頭親下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和喧鬧聲。
通訊員小李氣喘籲籲地衝進來,都沒顧上敲門:
“場長!嫂子!外麵來了個京牌的小轎車!”
秦崢有些惱。
“來就來,怎麼大喊大叫的。”
小李一臉驚慌又帶著點看熱鬧的眼神:
“車上下來個男的,說是嫂子的丈夫,要接嫂子回家!”
我心裏一驚。
孟博文他親自過來接我?
還在思考怎麼跟秦崢交代。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哭著竄到我麵前抱著我:
“媽媽,跟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