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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成全你們一家三口。離婚協議現在簽了吧,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孟博文拿起協議書看了一眼,突然嗤笑出聲。

“欲擒故縱這套,你玩這麼多年不累,我都要看吐了。”

“別廢話了,趕緊簽字,我現在看你們一家三口也很想吐。”

“你!”孟博文氣得揚起手。

我仰起臉,挑釁地看著他:

“打!你今天敢動我一指頭,我就去婦聯告你搞破鞋!”

孟博文的手僵在半空,最後狠狠奪過協議,簽了字。

“寧鬆月你別後悔!明天哭著求我,我都不會讓你回來!”

我拉著箱子,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了大院,直奔車站。

火車晃蕩了三天三夜。

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硬臥車廂裏全是汗臭味和腳丫子味,我硬是一口飯沒吃下去。

這還沒到西北呢,我就快不行了。

我是不是真的作死?

下了火車,又坐了半天的驢車,最後換成了一輛破吉普。

風沙打在窗玻璃上啪啪作響,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黃得讓人絕望。

“到了。”

司機喊了一聲。

我推開車門,差點被一陣狂風卷走。

還沒站穩,一個高大的黑影就籠罩了下來。

“寧鬆月?”

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我抬頭,帽子差點掉下來。

麵前這男人,得有一米九吧?

漫天的黃沙讓我看不清他的臉。

隻知這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了手臂肌肉,看人的時候帶著股壓迫感。

我心裏有點發怵,但輸人不輸陣。

我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努力維持著高傲的姿態。

“是我。你就是秦崢?”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大概以前見過的姑娘,這會兒已經被風沙嚇哭了吧。

“嗯。”

他應了一聲,伸手來接我的箱子,手掌大得嚇人。

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有些局促。

“抱歉,剛修完拖拉機,沒來得及洗。”

這一蹭,我反而看愣了。

傳說中吃生肉打老婆的活閻王,怎麼看著......有點憨?

“箱子挺沉的,我自己拿不動。”

我把箱子往他麵前一推,理直氣壯地使喚他。

“你幫我拿進去,還有,我要喝水,要熱的,杯子要洗三遍。”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農場職工都倒吸一口涼氣。

敢這麼跟秦場長說話,這女的是不想活了吧?

誰知秦崢二話沒說,單手拎起那兩個死沉的大箱子,像拎小雞仔一樣輕鬆。

“屋裏燒了水,暖壺是新的。”

他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大,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進了屋,我傻眼了。

不是我想象中的土窯洞,而是一間寬敞的磚瓦房。

牆壁刷得雪白,地上鋪著紅磚,窗戶上掛著碎花窗簾,雖然布料粗糙,但看得出是新的。

最顯眼的是那張大床,鋪著厚厚的棉褥子。

屋裏暖烘烘的,爐火燒得很旺。

桌上放著一個嶄新的搪瓷缸子,甚至還有一盒雪花膏!

“這......”

我指著那盒雪花膏。

秦崢把箱子放下,站在門口沒敢進來,似乎怕身上的土弄臟了地。

“聽你叔叔說,你愛用這個。”

他撓了撓頭,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供銷社隻有這個牌子,你先湊合用。以後......以後我去市裏給你買好的。”

我心裏的那點委屈和恐懼,突然就散了一半。

孟博文跟我結婚三年,連我用什麼牌子的雪花膏都不知道,隻知道嫌棄我亂花錢。

而這個第一天見的男人,卻認真對待我的喜好。

“我要洗澡。”

我得寸進尺,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

秦崢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水......水在鍋裏熱著。我給你提進來。”

他轉身跑了出去,我摸了摸那盒雪花膏,嘴角忍不住上揚。

什麼活閻王,在我這個作精麵前,都是小菜一碟。

西北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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